第一千零九章 形形色色(2/2)
她就是那種靠周旋在男人間生活的那種女人?
那她和寧桑又是什麼關係?
可惜了,是那樣的漂亮,就連自己也忍不住動心,對其心生嚮往……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已經容不得小野光南再放縱心思,胡思亂想下去了。
因為位於他們前面幾乎坐滿的一桌,有個四十多歲,外表很紳士的中年人居然主動離開,沖他們點頭示好的走了過來。
「對不起。冒昧打擾一下,剛才無意中聽到兩位好像在談論幾處世界著名的度假海灘。貴公司是有相應的旅行計劃嗎?」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東基業店長不解的問。
卻沒想到對方拿出了名片,微微鞠躬,遞了過來。
「是這樣的,我是大和觀光的高橋,我們公司的國際業務正好涵蓋了二位談及的這些度假勝地。不知是否有幸能和二位認識一下?我們可以隨便聊一聊嘛。」
好傢夥,這是什麼樣的巧合呀。
原本店長和小野還想著怎麼利用這個機會開展業務呢,沒想到他們自己也被別人惦記上了。
帶著難以言表的無奈對視了一眼,兩人才有點不情願的站起來,微微躬身打招呼。
不過等到名片接過來,店長一眼過去,卻由不得他再保持傲慢的敷衍了。
因為社會的層級在此立竿見影的得到了體現。
儘管彼此職位相當,可大和觀光是幾千人的大公司。
要是和百餘人的東基業比起來,他們當然不是一個層次的。
店長立刻變出了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分外激動,積極回應。
「啊喲,您原來是大和觀光目黑區營業部的社長啊。失敬失敬!我是東基業港區營業部的負責人,這是我的名片。初次見面,還請您多多關照。」
跟著為了掩飾剛才的怠慢,他回身就訓斥起小野光南。
「真是失禮!小野,傻站著做什麼!連問好都不會了嘛!」
中日的職場文化在某些方面是有共通性的。
所以這種情況下,身為下屬還能有什麼選擇?
小野光南只能畢恭畢敬深鞠一躬,包含歉意地道歉。
「對不起,社長,請恕我愚笨,剛才失禮了。我是東基業港區營業部的小野光南。」
…………
野村證券雖然也是為寧衛民服務的企業。
不過因為是日本排名第一的證券公司,又是野村財閥一系的核心企業,在企業規模和名氣上占了便宜。
寧衛民並不敢小覷於他們,便把左川建一和他的上司安排得比較居中。
基本上他們的席位是和大和觀光的兩桌酒席平行的位置,稍微要靠近最前面的舞台。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有大企業獨有的員工風度。
畢竟是搞金融的嘛,能讓他們動容的金錢額度,和普通人是有較大差距的。
而且現在的野村證券營業部,天天跑來開戶的小老闆們都快擠爆了。
因此,與此時位於他們身後正聊得火熱,不惜放下身段來開拓人脈和業務的那些人相比。
他們可根本不在乎和那些中小企業的管理層認識,他們也無意把這些人發展成自己客戶。
他們如今只對有能力動用十億円以上的資本來做證券投資的高淨值人群才感興趣。
這樣一來,他們的談話無疑又是一種風格。
尤其是野村證券中央區營業部的分公司經理,反而有點嫌棄目前場中的這些來賓似的,一味抱怨著。
「真是的。寧桑的來賓怎麼全是些小人物呢?原本還以為能拿出上百億資金投在股票上的人,身邊總有一些真正有身份的人。結果今天出席的客人,不是些旅行社的人,就是不動產中介公司。怎麼連個來自銀行,或是大企業的賓客都沒有。真是讓人失望啊。難為這麼高級餐廳,這麼高級的裝潢,這麼高級的餐具。可惜呀,哪怕是給華夏皇帝享受的高級料理,今天也只能用於款待小人物了。」
分區經理四十多歲,帶著金絲眼鏡,鬍子剃得很乾淨。
人長得很體面,但語言刻薄。
和他主持增送卡迪拉克汽車儀式的嘴臉完全是兩樣。
這樣人前一面,背後一面的勢利眼,就連身為下屬的左川建一也不禁產生反感,心下鄙夷。
尤其是更想起工作中被這傢伙長期催命似的欺壓,就更是新仇舊恨交織。
要知道,證券公司的業務可不光有股票交易,還有國債、地方債、電力債券等公共債券和中期國債基金等的信託投資,以及多如繁星的各種金融產品,就連公司員工都記不全。
所有這些產品,總公司每天都會給各個分公司攤派銷售指標。
然後左川建一的這個領導就會中央區營業部的每個銷售人員親自攤派銷售指標。
公司每年都會制定更高的目標,所以經理也要求左川這樣的銷售人員每年都必須超額完成公司的目標才行。
但這還不是讓左川建一這樣的銷售人員感到最痛苦的事兒。
最痛苦的,是每個銷售指標都有各自的截止時間。
銷售款項在截止時間之前到位,才算完成銷售目標。
產品的種類越來越多,好不容易在規定期限里完成一個產品的銷售指標,另一個產品的銷售指標卻又迫在眉睫。
銷售們無時無刻不被指標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這種制度下,要沒有奇蹟,無論怎麼拼命,都永遠不會有解脫的那天。
所以左川當初跟寧衛民倒出的苦水,和表示感恩的心情,統統都是真的。
正因為寧衛民的存在,左川起碼每個月不用發愁證券方面的業績指標了。
而如果一旦能替寧衛民做一次交易,那就是超額完成。
這種情況下,左川才有餘力完成上級給下達的各種各樣承銷任務。
不過,日本的服從文化還是根深蒂固的。
既是身為下屬,即便上司說錯了,也不好明著表示反對,讓上司下不來台。
所以左川最多也只是儘量替寧衛民圓和解釋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