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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釜底抽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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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明程因為寧衛民的水族館項目而充滿了焦慮。

經過好幾天的冥思苦想,最終他從大觀園的洪園長身上找到了解決方案的靈感,他也要開個高級酒店。

沒錯,對比大觀園,他好像幹這個優勢更明顯。

首先,洪園長還沒有解決好遊客「吃」的問題,而他呢,手裡現成的壇宮飯莊。

不但早就在京城打響了名氣,把北海仿膳的霸主地位取而代之。

而且那還是一個現金奶牛,今後會源源不斷給龔明程提供資金支持。

另外,還別看洪園長有一個投資方作為靠山,可以替他解決開飯店的資金問題。

可龔明程除了本身在天壇公帳上趴著的七百萬資金之外,也有郭氏集團的香格里拉酒店可以作為合作夥伴。

尤其考慮到香格里拉酒店本身就是國際高級酒店業集團,幹這個再擅長不過。

龔明程就更覺得拿錢出來蓋一棟屬於自己的大樓,辦一家高級酒店是包賺不賠的買賣了。

該說不說的,要是辦酒店不賺錢,那人家香格里拉幹嘛來京城啊。

而且現在滿京城都是在建的高級飯店,連皮爾卡頓集團一個做服裝買賣的都走上這條路了,就更是足以證明這是一條充滿了前景的陽光大道。

所以說別人能幹,他龔明程自然也能幹。

說句大實話,只要他投資這家酒店獲得成功,即便是無法跟水族館的項目媲美,但起碼也可以證明自己也是有經營能力的,能讓領導對他抱有信心。

同時不至於因為逼走了寧衛民,促成了陳述平的成功,而被旁人當成傻瓜來嘲笑。

既然這麼多好處,為什麼不干?那必須得干啊。

不得不說,龔明程的想法,從表面上看似乎切實可行,但他忽略了一些很關鍵的問題。

那就是人貴有自知之明,有些看上去簡單的行當,絕不是隨便一個人來,就能幹好的。

甚至原本掙錢的好買賣都能給干賠了,否則經商這事兒也就太容易了。

而有些看上去有實力的合作對象,也未必是真的能夠同富貴、共患難,可以託付信任的好夥伴。

當然,這些問題還需要時間去印證,目前還看不出什麼弊端,還不至於完全打破龔明程的好夢。

不過,龔明程卻還是在壇宮飯莊的事上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而不自知。

那就是他把寧衛民離開壇宮飯莊的負面作用給低估了,卻樂觀的估計了自己在正式接手壇宮飯莊之後,所能享受的好處。

結果呢,真到了交接臨近的時候,龔明程才愕然發現,寧衛民幾乎就要把壇宮飯莊裡里外外,連人帶物都要給掏空了。

1989年2月24日,也就是去旅遊局開會後的第三天。

這天一早十點多,龔明程剛到自己的辦公室沒多久,都沒來得及把茶泡上,天壇北門壇宮飯莊的一個「內應」打來電話跟他匯報,說張士慧正在帶人往外搬東西呢。

什麼古董瓷器,文玩字畫,連料器盆景和硬木家具都在往外搬,門口光拉貨的卡車就停了四輛130。

「內應」請龔明程趕快想轍,否則的話,弄不好那裡的好東西就都要被搬空了。

他懷疑張士慧這是聽命於寧衛民在轉移壇宮飯莊的財產,不想老實交接。

龔明程吃驚之餘,自然又急又氣,他馬上打電話給總務科,讓總務科科長劉繼業帶上保衛科的人去看看怎麼一回事。

如果情況真像「內應」所說的那樣,務必要阻止張士慧的行為,而且要追究對方的法律責任。

然而,等到半小時之後,劉繼業回來再次匯報,卻帶回來了一個讓龔明程大感意外的答案。

龔明程說張士慧確實是在搬壇宮飯莊的東西,而且也確實是受到寧衛民的指使才這麼做的。

可問題是,人家搬走的可都是歸屬寧衛民的私有物品,他們沒權力阻攔啊,更別提追究人家的法律責任了。

「怎麼可能呢?」龔明程不信,「私人物品?那麼多的東西,都是他私人的?你跟我講天方夜譚呢?你還不如說壇宮飯莊就是他家的呢?」

「領導,我一點可沒瞎說,真的是這麼回事……」

劉繼業為他耐心地解釋,「您不知道,想當初壇宮飯莊開第一家店的時候,區服務局和咱們天壇手裡都沒錢,是人家皮爾卡頓公司出的資金大頭。可即使這樣,這些錢用於店面裝潢、設備和用品采,以及人員工資上,也就夠把這個買賣啟動的而已。」

「雖然說按照寧經理的意思,要辦成一家博物館一樣的餐廳才能彰顯宮廷菜的文化底蘊,還需要一些既有文化底蘊,又能和飲食相聯繫的文玩字畫擺進餐廳當裝飾品。可三家投資方手裡根本就沒什麼這樣的東西,而且資金也不夠了。所以後來到文物商店裡購買瓷器時,除了一小部分的錢是公帳上出的之外。其他的瓷器,都是寧經理自己出錢購買的。」

「店裡的字畫,也都是寧經理的私藏。甚至店裡的料器、擺件兒、硬木家具,還有幾套專門燒制的瓷器,和過去老年間的食盒食簋、杯碟碗筷、仿生瓜果蔬菜的玉石,那都是寧經理的東西……」

好嘛,龔明程是越聽越怒。

因為他發現,要按照劉繼業的說法,這壇宮飯莊確實是成寧衛民的私有物了,合著家當全是人家的。

「行了,你到底是哪頭的?你還向著他說話呢。我就問你,他說是就是啊?上次他從庫房裡把那些商品搬走,你說他有老園長的批條做證明,那是沒轍。可現在誰給他批條?他空口無憑,你讓他拿出證據來啊,你有腦子沒有?就眼看著他們肆無忌憚的把東西搬走?他們要把這些東西都搬走了,那店裡還剩下什麼了。今天壇宮飯莊還開不開門了?」

龔明程這叫什麼?

這就叫揣著明白裝糊塗,要耍流氓當不認帳的無賴了。

可沒想到,劉繼業不僅露出了委屈的神色,還立馬就懟了他,讓他的責罵變成了笑話。

「領導,我也是這麼說的。可您猜怎麼著?人家準備充足著呢。張士慧說了,當初寧經理專門為此事跟天壇園方領導班子打過招呼,才把這些東西拿來的。而且不是借,說是租給咱們的,老園長、副書記和幾個副園長,人人都簽了協議的。所以打這些東西搬進壇宮飯莊的那天起,就建了帳冊,給這些東西都拍了照片,編了號碼。甚至每天都有專人負責巡查,盤點。就怕日後有些事說不清楚。張士慧還說了,寧經理手裡還有這些東西的發票呢,如果咱們需要,他們可以把這些相關資料複印件給咱們,以免產生糾紛。他還說,寧經理自從出國後,一直都沒收咱們租金。但既然壇宮交接時間要到了,這些錢必須一分不少從壇宮飯莊的公帳上扣除呢……」

這番話一說,龔明程登時萌生了枉做小人的挫敗感。

他可沒想到,對方居然做了這麼充足的準備,一點可乘之機都沒給自己留啊。

還真有不怕麻煩的,而且居然膽敢收壇宮飯莊的租金,這孫子怎麼想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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