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變化(2/2)
甚至就連日本各大名校的畢業生都開始把安田保險當做優先考慮的就業企業,其他的日本企業哪裡還能坐得住?
於是各大財團紛紛出動,開始效仿這種做法。
因此,這一年全球各大藝術品拍賣場都能看到日本人的影子,而西歐名畫更是價格飛漲。
很快,日本零售業巨頭三越百貨公司在倫敦蘇富比下畢卡索的名作《雜技演員與年輕丑角》,西浦百貨公司則以十三億日元購得莫奈的名作《睡蓮》。
此外,金融大亨高橋治憲也購買德國現代藝術大師基弗的十一幅作品花了逾千萬美元,地產大亨鶴卷購買塞尚的《水中倒影》也花了五百多萬美元……
就連日本的各大國立美術館也不甘落後,隨之展開了空前的「大換血」,去歐美購置了大量的西方藝術品。
其中,僅東京都現代美術館買下美國波普藝術家利希滕斯坦的《髮帶少女》就花了六億日元。
可以說,這一切的一切,起因都要歸結在安田保險購買的那幅梵谷的畫作。
那不用說,這種行情下,日本國內的藝術品市場也漲瘋了。
像寧衛民當初從三原正恆手裡,以上億円高價買走的那八十多幅畫作,價格漲了四倍也不止。
原先他用來進行賄賂,用高於市價投下去一億円早就變成了將近三億円了。
如果算是他放在京都和大阪壇宮飯莊分店,用來騙保而損失的那幾幅畫,一定可以超過三億円。
可以說是他為了沖獎,最划算的一筆交易了。
以至於三原正恆現在都想要再買回去,主動找到寧衛民來詢問,他想不想出手?
於是正好,寧衛民又以兩億五千萬円的價格打包賣了回去。
這筆交易的好處,收穫了翻倍的資金還在其次,關鍵賣了三原正恆一個人情。
雖然現在鄧麗君已經不在乎日本唱片大賞了,可松本慶子還把入圍當做夢想呢。
而且寧衛民為松本慶子籌劃音樂專輯早就在上半年,在日本開始發售了。
目前來看,他們從法國買到的《篷車裡的維納斯》翻唱的日文版《維納斯的風景》銷量相當猛,已經快要追上了當初松本慶子成績最好的《愛的水中花》的成績了,超過毫無懸念。
同張專輯裡除了這首歌,還有翻唱的法國經典歌曲的《玫瑰人生》,以及寧衛民通過鄧麗君跟寶島那邊詞曲作者買到的《掌聲響起來》,翻唱的反響都不錯。
所以說,只要有了三原正恆的幫助,寧衛民覺得,起碼今年唱片大賞的一個金賞是不會落空的。
既賺到了錢,又能彌補自己妻子的遺憾,何樂不為啊。
至於最後,那就得說說日本政界的事兒了。
因為在當下泡沫泛濫的經濟大勢下,就連日本的政客們也不能免俗,現階段重大的政治動向無不是以經濟為核心的。
目前對日本國民生活影響最大的,莫過於消費稅的推出。
在此前,日本一直實行的都是以直接稅為主體的稅收制度,間接稅則主要針對特定的商品和服務有選擇地進行徵收,徵收範圍有限。
但隨著石油危機之後的日本經濟增速放緩,以直接稅為主體的稅收制度開始顯露弊端,同時,受社會保障支出增加等因素的影響,日本財政收支出現惡化。
日本財政赤字不斷擴大,政府不得不開始大量發行國債。
正是為了擺脫財政困境,日本有些政客才提出了消費稅的構想,本質上其實就是增值稅。
只不過,這種多收錢的事兒,怎麼都不討好,從七十年代起,抱有這一主張的日本政客就會遭受各方各面的攻擊,被罵的狗血淋頭。
無論是七十年代的日本首相大平正芳,還是八十年代中早期的中增根康弘,只要提出消費稅的議案,無不遭到社會民眾和在野黨,甚至執政黨內部的全盤抵制。
但時間到了八十年代的後期,的確不一樣了。
由於日本社會當下鈔票泛濫,信用擴張已經到達極致,股市樓市給日本帶來了無限的憧憬,每個人都開始相信日本的股市和樓市沒有天花板,未來日本只會更好的神話。
所以無論是民間還是政界和商界對於稅負增加的反感大大降級,已經沒有什麼人牴觸消費稅的出現了。
畢竟現在賺錢太容易了,大多數人的錢都多得不知道怎麼花了,連蔬菜店的老闆每天晚上也是歌舞昇平的。
再加上竹下登這次也對稅收政策做了變通,他採取徵收消費稅與降低所得稅相配合的混合策略,並非像過去一樣一味給百姓增加負擔,最終算是成功推動了消費稅的立法。
目前已經基本敲定,從次年,消費稅法開始實施,日本消費稅將會以3%的稅率正式登上歷史舞台。
這或許是日本泡沫經濟對於日本這個國家財政方面唯一正向的推動力了。
否則的話,日本政府是沒可能完成消費稅立法的,就沖這一天,竹下登這個首相也不算是無所作為。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即便是推動此事的竹下登,在這個日本金錢泛濫的環境下也沒辦法保持廉潔,就是在1988年,已經接連有兩件經濟賄賂大案牽扯到的他的身上了。
第一件事,1988年7月爆發的瑞可利事件,日本各媒體揭發瑞可利以低價向政界要人贈送瑞可利Coos未上市股票,政界要人再於市場上高價拋售的行賄手法。被捲入此事的自民黨要人幾乎覆蓋了自民黨的所有黨派要人,首相竹下登也赫然在列。
第二件事,就是更著名的且性質相同的利庫路特事件,幾乎是以同樣的手法,利庫路特公司的會長江副浩正用自家公司的低價股票賄賂自民黨各大身居要職的政客和日本電信電話公司會長真藤恆,而且最具戲劇性的是,有些政客因為事發引咎辭職,而那些自詡清白的接任者上任沒幾天,便同樣被查出接受了賄賂,黯然下台。
正是這樣的事件,幾乎把自民黨的公信力打到了冰點,日本的民眾已經開始拒絕再相信執政黨的話了。
這樣的政治局面,就連寧衛民都看得傻眼了,現在他每天都免不了要打開電視,買一堆報紙來當吃瓜眾。
說心裡話,他知道過去舊社會的三民黨爛,幾乎各個要員都貪污受賄,他可沒想到,八十年代的日本政府居然也能爛成這樣。
不過要是仔細想想其實也合理,貪腐最適合的土壤不就是經濟景氣度嘛,否則要是窮的時候,想貪也沒的貪啊。
或許正是日本經濟空前的興旺,才造就出了這樣的一批貪腐成性的政客。
當然,有一說一,這個時代的日本政府即便是如此之爛,但還是有一些可取之處的。
這一時期還發生了另一件事,就足以說明這一點。
1988年10月,日本中部城市岐阜地方法院,就對扯落共和國國旗的暴徒進行了判刑,給了共和國一個比較滿意的交代。
這件事具體發生在1988年6月21日,當時在岐阜縣政府舉行該縣和共和國JX省結為友好縣省關係的簽字儀式時,有15名當地右翼分子將宣傳車開至縣府大樓前進行搗亂,幾名暴徒居然當眾將掛在5米高旗杆上的五星紅旗扯下。
此事發生後,應華夏方面的要求,日本政府及有關當局及時抓捕,並依法懲處了肇事者。
時隔數月後,岐阜地方法院最終對4名被告分別判處1年零3個月、10個月、8個月和6個月的徒刑。
從這件事就可以看出,起碼對於中日友好的誠意,這個時代的日本政府還是過得去的
這個時代的日本對於反戰和尊重和平,也不是只是嘴上說說,還是有清醒的認知的。
所以在這樣的環境下,日本右翼分子沒有多少生存空間,暫時還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而這或許是寧衛民對這個時代的日本政府唯一認可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