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霸榜(2/2)
而且這些媒體現在也已經不滿足於那種表面化的報導了。
都希望能夠和薑餅人的老闆當面談談,深挖企業背後的一些故事。
更想弄清楚表面上好像不怎麼掙錢的薑餅人,到底賺不賺錢?
他們是怎麼做到這麼好的餐廳環境,這麼美味的食物,又是這麼實惠的價格的?
會不會像老百姓們擔心的那樣,他們會因為不盈利而倒閉?
不用說,這些應付媒體的差事寧衛民可不干,自然是要推給沈存的。
於是沈董事長就成了紅極一時的國際友人和商業明星,頻頻在媒體上亮相,一時竟有風頭蓋過當紅影視明星的勢頭,曝光率不比參加春晚排練的鄧麗君和斐翔差多少。
不過說實話,面對媒體怎麼發言,怎麼措辭,倒是很值得商榷的一件事。
他們總不好把心裡話真的一五一十跟媒體都說出來。
真要是告訴媒體,他們如此的價格也有將近一倍的毛利,是因為最貴的進口原料都不是名牌產品,而且貨比三家,通過大規模採購才把成本降到最低。
連餐廳的裝修,餐具、酒杯,甚至薑餅人的鑰匙鏈都是寧衛民的關係戶提供的,可以說是全市最低價。
更主要的是因為國內的房租低,人工低,合資企業還有免稅的優惠政策,他們才能做到這樣的價格,靠價格優勢和規模優勢來搶占市場,其實賺的一點不少。
那他們的人設和企業名聲非得垮塌不可。
所以沈董事長聽了寧衛民的建議,面對媒體採訪根本就不談利益,不談經營,只講情懷。
「其實薑餅人的定位也並不是純粹的西式快餐,而是能夠讓一家老少都滿意的家庭餐廳。我在美國生活多年,所以我非常清楚,西餐其實並不高貴,也是普通的飲食。所以完全可以用大部分人都負擔的起的價格滿足大家的需要。因此我這次回到故鄉,回到京城老家,之所以會開餐廳。就是希望,能把薑餅人做成一家『讓不那麼富裕的爸爸也能自信的走進去,並且跟孩子說隨便點』的西餐廳。」
「當然,我能做的也不多,頂多是滿足大家對於西餐好奇心而已,幫助大家增加一些對西餐的了解。因為我們所有的華夏子孫都知道,其實天底下最好吃的飯菜,並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也不是什麼異國風味,而是媽媽做的菜。」
「至於對於顧客們的意見,我是很樂於虛心接受的。所以我可以在這裡告訴大家,春節假期薑餅人餐廳也會照常營業。至于贈送鑰匙鏈的活動,除了近期一定會重啟。而且在春節到元宵節期間,還會推出新的活動。對於大家反應的排隊難的問題,暫時我還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儘量爭取在今年多開幾家餐廳了。」
這一番話,無疑充分考慮了內地老百姓的情緒需要和實際需要,
尤其是在當時的共和國,顯然會被賦予別樣的意義。
於是社會反響特別強烈,薑餅人不但更受百姓歡迎了,沈存這個明面上的董事長也人氣飆升,成了百姓眼裡的自己人,官方眼裡的商界紅人。
尤其是私下裡為了感謝交管部門,沈存還以薑餅人的名義向東城區和西城區的交通大隊捐獻了兩輛吉普車,就更是在化解雙方矛盾的同時,完美的設立起了一個愛國華僑的形象。
而在這件事裡,真正受損失的只有京城其他的快餐廳和西餐廳。
像老莫、大地這樣的俄羅斯餐廳純屬倒霉。
原本就已經在走下坡路的買賣加速了進展,但至少還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顧客在撐著。
皮爾卡頓公司的餐廳業務也多少受到了影響,馬克西姆這樣的高檔法餐還好,畢竟客層不一樣,但美尼姆斯就不行了。
原本就是因為定位不清,被嫌棄,現在簡直要變成門可羅雀了。
不知道這是不是應該算是一種誤傷。
也不知道做主賣掉快餐廳的鄒國棟心裡是否有些後悔。
不過最受打擊的快餐業肯定是最恨薑餅人的了。
美國加州大王和肯塔基就因為定價標準問題,在老百姓自覺不自覺的對比下,一下子居於了口碑崩塌的處境裡。
無論他們怎麼解釋,但價格虛高的外界質疑,始終在消耗著他們的名聲。
兩家餐廳的營業額也逐漸開始受到不良的影響,越來越的人認定去吃他們的餐是「人傻錢多」的行為。
美國加州牛肉麵大王在2月中旬的時候,營業額已經下降至一半了,率先扛不住了,決定要把價格降低一塊,變成五塊一碗。
至於肯塔基的汪大東,雖然顧客流失的速度比較緩慢,他還有餘力在硬抗,但所承受的壓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因為現在已經不是美國的總部在質疑他的能力了,就連為了他在共和國找的合作夥伴——市畜牧局也在給他壓力。
「汪先生啊。我們不能只考慮利益,還要考慮社會影響嘛,你現在適當的降一降價格,又有什麼關係呢?」
「可是我的定價很合理啊,許多的商品都需要進口,你不是不知道啊。我的成本這麼高,哪裡有什麼降價空間?」
「哎呀,你不要這麼說嘛,再考慮考慮,有些東西可以削減的嘛。難道鹽和土豆你也必須進口呀?」
「這有什麼奇怪的,國內的鹽太粗了,摻在調味粉里會產生粗細不等的問題。國內的土豆澱粉含量也不足,不符合肯塔基的標準,只能空運。」
「我知道啊,可是老百姓是不清楚的,他們只會拿你的炸雞價格跟薑餅人去比較。我得提醒你,這裡不比你們美國。有些事不能全憑自己心意。你要沒有一點表示的話,物價局那邊我也不好替你說話的……」
「什麼?我說老何,你威脅我嘛?你有沒有搞錯,我們才是合作單位。你該讓物價局好好去查查那個薑餅人才是。而且當初我們說好的,你們畜牧局不會幹預我的經營。」
「汪先生,你誤會了。我哪有威脅,哪有干預?只是好意提醒嘛。我當然希望你的店越來越好了,你好了我們才有分紅嘛。不過說實話,在這件事裡,我們的立場也很為難啊。因為你用我們的雞肉,薑餅人也在用,而且他們的量還是你的兩倍呢……」
好不容易,放下這個電話,汪大東已經氣的呼哧帶喘,有點要得冠心病的感覺了。
他真是沒想到,這才多久啊,薑餅人居然已經逼得他不得不降價的地步了。
而且就連自己的合作夥伴也不願意為自己出頭。
於是,看著自己桌上的報紙,那笑的春風得意的沈存照片,汪大東不由怒從心頭起。
幾下子就把這篇帶著專訪薑餅人的報紙給撕扯了,好像藉此能出一口氣似的。
可就是這樣,有些事還是難以改變。
「董事長,有個顧客想周日在咱們這兒三層辦個婚禮,大概六十人賓客,不過……不過……」店長從樓下找上來了。
「這是好事啊,不過什麼……」
「他有個特別的條件?」
「說啊,客人就是上帝,只要能滿足我們就儘量滿足呀。」
「他說我們的飲食選擇太少,問能不能……能不能我們從薑餅人再買一些餐食、酒水,然後和我們的炸雞一起宴客……」
「…………」
汪大東什麼都沒說,因為他氣的又不平了……開始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