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挨宰(1/2)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這是人們通常都會產生感受。
所謂在此山就是利益直接相關者,常常為眼前東西所左右。
總有一縷利益的橄欖枝在你眼前搖晃,遮蔽你的視野,使你看不到整個廬山,所以看不清真面目就是必然的了。
1988年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幾乎都是這樣。
比如日本的關東鐵源協會因為了解共和國有多麼需要鐵礦石,因此惡意腐蝕來購買廢鋼原料的幹部。
陰謀詭計被識破後,這些狗日的不說道歉,居然仍舊持意漲價,敲詐勒索,真是把無恥當成榮耀。
卻不知他們為自己日後埋了怎樣的雷?
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直接促成寧衛民代表的華夏資本開始涉足日本的廢品回收業務的意願,並助其獲得了華夏官方的特需,獲批成立了專門的進出口貿易公司。
真要過上幾年,等到寧衛民做大,恐怕他們就是想再賣給共和國廢鋼,也沒機會了。
再比如天壇的新園長龔明程痴心妄想要操控寧衛民,最後卻弄巧成拙,反而逼走了寧衛民。
不但沒實現它的最初目的,反而不得不接受寧衛民的離開,以及和皮爾卡頓公司分割財產。
真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還有東花市街道的牛主任,見利忘義。
他也不管寧衛民和天壇公園的關係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只考慮街道廠的效益,欣然接受給天壇公園供應料器。
反而卻恰恰忘了「葡萄常」的關鍵秘方掌握在寧衛民的手裡,常玉齡常師傅只把這個秘密留給了寧衛民,讓寧衛民始終保持著對核心技術的擁有。
說白了,要沒有寧衛民供應的關鍵性原料,料器廠就製作不出那宛如帶著霜的葡萄,也就沒辦法自稱是「葡萄常」的料器了。
更糟糕的是,因為國內原材料供給嚴重不足,而且物價還因為「倒批文」的情況越來越惡劣,一個勁地往上漲,東花市街道的料器廠的生產也深受其影響。
由於庫存里的料棍兒越用越少,原材料卻遲遲未能找到,這個原本效益可觀的廠子,已經有了即將被迫停產的隱患。
而且這麼一來,別說廠子沒辦法生產出供應天壇公園的商品了,就是完成寧衛民需要的東西也做不到,那按照當初簽訂的合同,是要賠違約金的。
這可真是社會現實教誨你做人啊。
豈不成了兩頭挨打了嘛,又何苦來的呢?
束手無策,又發現了嚴重危機的料器廠廠長趕緊把這種壓力反饋到街道。
而眼瞅著自己手裡的一個聚寶盆就要變成一個大累贅,那街道牛主任還能不急眼嗎?
可他想來想去,好像自己也無能為力,還是得求寧衛民想想辦法。
牛主任便和料器廠的廠長一起通過一直負責給廠里送原料,送貨的羅廣亮給寧衛民帶話,主動提出想要請寧衛民吃飯,說要解釋一下彼此的誤會。
羅廣亮確實把牛主任的話給寧衛民帶到了。
可寧衛民哪兒有這麼好糊弄?
又怎會不知牛主任的心思?
也正因為有心想給這位大主任一個教訓,寧衛民便毫不理會,只說了聲「知道了」,就乾脆把牛主任給晾了起來。
這下子不用說,牛主任算是徹底傻眼了。
搖搖他的胖臉,腦子裡除了「壞了」和「後悔」這兩個詞兒,再想不出第三個詞彙來。
料器廠的廠長也長嘆一口氣,宛如看到了世界末日。
但他也不好發牢騷,更不可能把責任怪在自己的上級領導身上。
沒辦法,眼瞅著庫存告急,連燒料的基本原料都快耗盡,也就只能舍下面子,再去求羅廣亮了。
廠長以工人的生計為由,說全廠現在有小二百號工人呢,不能停工沒有活干,否則這廠子就全完了。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所以還希望寧衛民能給他和街道主任一個機會,讓他們當面表達歉意。
羅廣亮知道這算是一種道德綁架,但也知道廠長屬於替罪羊的角色,是替牛主任背了鍋,錯不在他。
聽了廠長如同懺悔一樣的陳述,便動了惻隱之心,又一次給寧衛民遞了話,甚至還幫廠長說了不少好話。
於是乎,寧衛民也就懶得和他們計較,抽個時間和街道牛主任與廠長見了面,給他們免費講述了一堂關於做人要講交情,與商業道德該如何表現的精彩課程。
此時的牛主任哪兒還有什麼意氣風發?
他和廠長在寧衛民的面前,幾乎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寧衛民其實也是個心軟的人,雖然牛主任和廠長是如此丟人現眼,被他當面擠兌得恨不得一頭撞死,但他們這罪並不白受。
說歸說,罵歸罵,等到心裡痛快了,衝著二百個無辜受累的工人,衝著二百個需要掙錢吃飯的家庭,寧衛民也真幫助他們解決問題。
不但恢復了關鍵材料的供給,甚至還答應幫他們去找料器的原料,算是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了
最終也只是重新簽訂了供貨合同,約定他們今後不許給任何人提供貨物,一切料器只由寧衛民的人負責經銷,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可這就又牽扯到一個新的問題了,鑑於當下國內原材料市場的特殊亂象,寧衛民好像也得當一回冤大頭,挨上一刀了。
還不獨只是東花市料器廠這一個事兒,給薑餅人做玩具代工的煤市街街道工藝品廠,京城證章廠,還有給壇宮飯莊做仿古瓷的京城工藝品廠,也都在生產資料上需要寧衛民的支持。
這麼一來,他要多花的冤枉錢可就多了。
這樣的虧,還是他從商以來從沒有吃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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