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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吃瓜現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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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和過後,她繼續說,「更何況,對我來說,我也不是那種只活躍於日本的歌手。我歌不限於這狹小的日本,我還有遼闊的華夏市場呢。我馬上就要到天安門去唱歌了,想想就很興奮呢。」

寧衛民聽她這麼說不禁有點好笑,「你倒不怕冷,現在的時節,京城的溫度可是能把你凍壞的。」

「你真的好會挑別人的語病啊,我的意思是,終於有機會參加華人收看最多的春節晚會,把我的歌唱給十幾億同胞聽。我對此期待已久了。不過說實話,一想到過完元旦就要真的去京城了,我心裡還真有一點點怕呢。」

「怕我們的大陸內地?不會吧。你上次不是已經去過京城了嘛,還和領導見面了,你們不是談得挺好的嘛。事到臨頭,你不會又要變卦吧?」

「不是啦,我沒說我怕大陸哎。我雖然出生於島上的雲林縣,但我的父母可是在大陸出生的哎。我們一家在島上是所謂的「外省人」。因此,我的根在大陸。我這樣的華夏子孫,為什麼要害怕大陸呢?」

「那你……你難道是說……島上?」

「嗯,島上那邊和大陸有點不一樣,有些人完全不可理喻的。不會像這邊只要求我唱歌,其他什麼都不要求我。我們是朋友,所以我對你講真心話,我近幾年過得就像是吉普賽人,到處流浪。而害我有家難回的,就是島上的那些人,以至於我現在根本不想再回島,住在港城比哪裡都自在。儘管我很想我的家人,儘管島上也是我的故鄉,有溫馨的一面,但這個地方也是我想逃離的、很難對付的所在。因為有些人簡直太可惡了。是的,我說的就是島上的政府、新聞界、形成的那股使我不能自由行動的勢力。他們讓我厭惡,都想要鉗制我,總讓我做我並不情願的事。而且不管你信不信,我幾乎想不出,從小到大在島上有什麼愉快的回憶。我小時候在學校常常被人欺負,沒有什么小朋友和我一起玩。原先住在島上的本省人,有部分對來自大陸的外省人是憎恨的。我也因為是外省人而受欺負。我不能像普通的孩子那樣上學念書,從小就要唱歌養家了。這也是為什麼我非要去倫敦念書的原因。」

這番話寧衛民完全相信,鄧麗君絕對沒有任何虛構成分。

實際上他早就聽舟木稔說過,就在「護照事件」之後,鄧麗君重新在日本紅起來後,她的事業經常會受到來自島上的刻意難為。

那些島上的記者不但對她進行毫無根據的造謠中傷,更過分的是,島上的政府當局故意不發給鄧麗君護照,誠心難為她無法履行合同去日本演出。

這點就連舟木稔這樣的日本人都想不通。

難道鄧麗君在海外揚名不是她故鄉的榮耀嗎?

那為什麼她的故鄉還要針對她,傷害她,難為她?

「你別擔心,今年畢竟情況已經不一樣了,兩岸關係已經破冰。我結婚的時候,還看不出端倪呢,誰都沒想這件事能取得如此巨大的進展。而現在隨著島上政府在赴大陸探親、經濟、文化交流等方面採取了一些開放措施,兩岸近三十八年的隔絕狀態被打破。既然如此,你來大陸內地演出,自然就不是什麼過分的事了。而且我已經安排好了,新年後你去京城還是和費翔、尊龍、一起走,當然,還會有麥小姐陪著你。名義上就是《摘金奇緣》劇組主要演員要遵守合同,為了《摘金奇緣》做宣傳。如果事後,島上真有人要難為你,你就乾脆全推到霧製片廠的身上。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嘛,就用違約合同搪塞他們。說你不去就要承受巨額的違約損失,要被追索上千萬美元。你就問那些人要不要替你出錢?」

寧衛民儘量說著好話,寬慰著鄧麗君,局勢分析和手段都講了,只可惜沒有什麼效果。

雖然鄧麗君點頭說是,但從神情里能看出來,顯然她對島上某些人沒有多少信心,對自己能否順利解決那些麻煩也很擔心。

寧衛民想了想就又說。

「我還要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和三浦友和明年開拍的電影《保鏢》,我差不多能替麥小姐爭取到導演的機會。考慮她自己對你和你的生活足夠的了解,她又是港城人,對港城來的動作指導更默契。我認為她是這部戲比較合適的導演人選。所以這個消息麻煩你告訴她嘍,也讓她過個愉快的新年吧。」

「謝謝,真的謝謝,我真替她感到高興。」

這話倒是有點效果,鄧麗君終於有了點笑模樣。

眼瞅著好朋友麥靈芝的事業有了起色,終於有了出頭的機會,的確沖淡了她一些憂愁。

不過怎麼說呢,終究還是有點強顏歡笑的味道。

寧衛民對待朋友可不是心硬似鐵的人,見她如此,實在有點於心不忍。

想了想索性就做了個不那麼理性的選擇,他主動給鄧麗君勸退。

「泰莉莎,如果你現在真的後悔了,其實也還來得及。我不想逼你,一點也不,我不想像那些讓你厭惡的人一樣強迫你。我只是覺得今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去了也就去了,以後未必還能天時地利人和都這麼湊巧。所以你其實不用考慮那麼多,你就問問你自己,是去了後悔,還是不去後悔?要是真的感到壓力太大,承受不了的話,我不會強迫你的。反而我會為你跟大陸那邊的領導解釋的。我想,他們也一定會理解你的難處。」

寧衛民這麼說著容易,他是全了朋友的義氣了。

這件事要出了問題,劈下來的雷未必是他扛得住的。

到時候不但他兜不住,弄不好霍延平也得因為他在中間的攛掇吃瓜絡。

但問題是,有些事還就是真心還真心的,置於死地而後生反而能把事情辦成。

聽了他這番話,鄧麗君是真心感動了,她顯然也是知道寧衛民要為她承擔多大的責任的。於是她輕輕一抹眼角,反而笑了。

「誰說不去的,我想好了,我早晚都要去的。否則絕不甘心。那麼晚去還不如早去。我不想讓希望我的歌的歌迷們失望。我也不想讓你失望。啊呀,差點忘了,你現在已經是我老闆了。失敬失敬。」

寧衛民見她如此,才終於放了心,寬心的笑了。

卻不料鄧麗君又說,「不過,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你托我事辦的很不順利。我真的一直有托朋友在找哎,抱歉啦。」

「哎,我托你什麼事?」寧衛民有點納悶。

「找人的事,你不是想找那位……姓宋的先生嘛。」

「哎,你這人怎麼回事?我不是去年春節的時候就給你電話,要你不用管這件事了嗎?」

「什麼?你給我打過電話?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啊,當時你在港城的房子裡和幾個朋友在打麻將呢。我想想,你告訴我有林青霞,有麥靈芝,還有誰來著……」

「這樣嗎?哎,好像是有點印象啊……那不好意思,大概我忘記了呀……那我知道了,這件事那我先停下先就好了嘛。」

寧衛民這下是真無語了。

合著他話費白掏了,當時這傢伙把他的話全當耳邊風了,就沒往心裡去啊。

這個鄧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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