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不是不報(2/2)
等她真正明白過來,意識到寧衛民可能為她做了些什麼。
在意想不到的震驚里,她的整個人居然變得暖洋洋起來。
猶如一股暖流流過了她的四肢百骸,匯入心田。
她眼裡的寧衛民,在柔和的燈光下,仿佛被加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給她一種英俊得一塌糊塗的感覺。
「可是,你做這種事會不會對你有不好的影響?萬一要是被人知道。我不想你因為我……」
然而另一種擔心卻不由自主又從心底跳了出來,不過她尚未說完,就又被寧衛民攔住。
「你什麼也不用擔心!我要連保護你的能力都沒有,哪裡還配做你的丈夫?既然我們要在一起,你就要信任我。把一切都安心的交給我吧,我保證,我會是一個合格的好丈夫。」
寧衛民的保證不但堵住了松本慶子下面要說的話,更讓她的心中充斥著密密麻麻的酸楚,一種幸福的感動跟漲潮似的漫過了胸口。
她嬌艷如花的臉上滿滿的笑容,眼底像是墜滿了星光,閃爍著淡淡的光彩。
「我……了解了,那……以後就拜託阿民照顧我了……」
寧衛民眼光又深沉又溫柔,拉住了松本慶子的手。
這表情,這舉動,讓松本慶子幾乎融化。
但相較而言,還是寧衛民脫口而出的情話更讓人臉熱心跳。
「慶子,你是我的軟肋,但也是我的鎧甲。以後只要有我在,你就什麼都不用怕……」
這一刻松本慶子的心仿佛化作了一灘春水汩汩的流著,滿眼都是他,滿心都是他……
…………
作為本屆松竹映畫旗下獲獎呼聲最高的影片。
《火宅之人》劇組自然早早就得到了邀請函,主創人員及主要演員都將共同出席。
所以這一天從下午三點開始,這些人就在為晚上做準備了。
演員們上妝,換衣,以免拍出了丑照影響了形象。
就連深作欣二也精心打扮了一下,穿上了很正式的禮服。
甚至還讓化妝師在他的臉上塗了塗,以免上鏡時五官太過模糊。
而原田美智子就更不用說了。
作為這部電影的三位主要女性角色之一,作為對獎項志在必得,且準備在領獎台前大放異彩的人。
她對於自己的形象要求,比真正的第一女主角石田良子還要在意。
這畢竟對她來說,還是從沒有經歷過的第一次,也是早就期盼的高光時刻。
所以除了從美容沙龍花大價錢請提前約好的頭牌技師來給自己做了頭髮,做了妝容,也換上了這幾天外面配男人鬼混換來的行頭,甚至還自己躲在個人的化妝間裡把領獎感言背了又背。
等一切都準備就緒後,他們就一起從松竹映畫的總部出發,趕往位於品川站的格蘭王子大飯店新高輪國際館大宴會場。
除了松本慶子缺席,她已經提前跟迫本社長打過招呼,說自己會獨自前往。
其他所有劇組成員,都是乘坐松竹映畫給配備的車輛。
深作欣二自然是和他的姘頭原田美智子共乘在頭一輛車裡。
然而這一路上,他的心情可並不好。
想到自己受到松竹映畫的社長迫本淳一的脅迫,還是違心地為松本慶子的電影寫了吹捧性的文章發表在當初痛罵過松本慶子的報刊上。
並為此受到了不少讀者的來信嘲諷。
再想到松本慶子在拍出一部賣座電影後,作為一家製作公司的老闆,居然能夠特立獨行,已經擁有了連他都沒有的特權,他怎麼高興得起來?
所以都走了一半路了,車內還是很寂靜。
原田美智子一直在側頭小心觀察。
她發現深作欣二隻是望著窗外,除了能感到他的唉聲嘆氣。
從車窗玻璃反射回來的影像,也能看到他陰鬱的表情。
「怎麼了?導演,你最近好像很累的樣子?」
原田美智子穿著一身綠色晚禮服的肉感身體靠近深作欣二,故意做出關心的樣子。
但即使在如此私密的環境裡,這個骨子裡十分好色的導演,也沒有一如往常地摟住她的腰。
反而連頭都不回地說,「請你閉上嘴巴就好,我沒事。」
好幾天沒有見面,這可不像那個憐香惜玉的情人能說出口的話。
原田美智子的神色不由委屈起來,有些無措,「導演,是我說錯了什麼嗎?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卻沒想到這樣的話反而惹得深作欣二更為煩躁起來,「八嘎,你就不能讓我安靜地待一會兒嗎?」
原田美智子吃驚之餘,也極度哀怨。
平時的深作欣二,即便是強橫,但也努力保持著紳士風度,還沒這麼不講道理的罵過她。
於是她不由緊張起來,產生了某種不安的預感。
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導演,你是在緊張嗎?難道……難道是獎項方面出了問題?你可別嚇我,當初……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你再懷疑我嗎?你也知道我都安排好了。那就別再胡亂懷疑好不好?真是愚蠢,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你這個蠢女人。疑神疑鬼,胡思亂想什麼!再說了,不就是一個學院獎嘛。至於擺出這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窮酸相!對我來說,現在也只有國際電影節的獎項才有吸引力。」
深作欣二心中的憤懣徹底發作了出來,同時也習慣成自然地順帶著自我吹噓和標榜。
原田美智子儘管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卻也只能睜大眼睛聽著。
這時,她真的不敢再說話了,她認清了現實。
今天的深作欣二簡直變成了一個火藥桶,就不能碰,一碰就炸。
而她也真的傷心了,一肚子怨憤委屈,讓她差點飆出了髒話來。
她咬緊了牙,默默忍受著,好不容易待到深作欣二發泄夠了,重新又把注意力放到車外傍晚的景色上。
她才強忍著眼淚,扭頭賭氣看向外面。
她不是不想哭,而是不敢哭,怕自己好不容易化好的妝花了。
然而所有的委屈也都在內心裡化作了恨意。
男人都是混蛋!哼,就會自吹自擂!
明明你自己的心情不好,卻只知道把火氣發在我這無辜之人身上!
別來這一套,我又不是你的老婆,憑什麼要忍受你這樣的壞脾氣。
今天讓我如願以償則罷!要是你敢騙我!那你也別想有好!
此時的車內,這對男女再無半點溫存氣氛,反而像極了一對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