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血脈壓制(2/2)
恰恰相反,由於最終目的不是爭吵,而是儘快體面的結束不愉快的經歷。
所以他應該做的是不要受對方的情緒影響,更不能被對方的節奏帶偏。
最好不要糾纏,趕緊結束這一切,遠離造成這場尷尬的混蛋,才是最理想的結果。
於是為了掌握事態的發展,他就必須想辦法先安撫好雙方的情緒。
谷口主任這人好說,可怎麼安撫對方的情緒?
這就有技巧了,第一步就是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找到最初矛盾爆發原的因,然後從對方不牴觸的角度來切入談話,才有機會表達出自己的看法,也不會讓雙方情緒衝突繼續惡化。
說白了,你得會捧人。
先把對方給架起來,他的脾氣就會順溜兒多了,然後才有機會以相對平和的方式,化解爭端,結束爭吵。
「好了,請不要再吵了。我剛才有點聽明白了,你們兩位好像是大正保險的投資高手是嗎?所以你們給出的看法是基於專業的角度出發的?你們都堅定的看好NTT的未來表現,才會對我們剛才的談話無法容忍,是這樣的嗎?」
這話確實有效,畢竟高帽人人愛戴,好話人人愛聽。
雖然從兩個人的年紀來看,頂多也就是大正保險投資團隊裡的普通一員,但他們自己不會否認「高手」這個頭銜。
於是情緒中最尖銳的鋒芒果然因此緩解,不知不覺就成了京城人眼裡的「秧子」。
矮胖的馬上點頭,「對對,就是這樣的呀,看來你這個人還不算無可救藥,終於明白過來了。NTT的股票作為大藏省推薦給民眾的股票,這是日本全體國民的福祉,怎麼可能會大幅下跌!這就是我們專業人士的意見。現在知道你剛才的話有多蠢了嗎?」
瘦高的則去取笑谷口主任,「喂,你好好看看,你的同伴都明白過來了。就你還不清楚自己的愚蠢呢,難怪你這麼容易就被人服,連NTT都不看好。別傻了,我們可是是專業投資人,絕對無法容忍你們這樣愚蠢的論調。你們現在才應該放棄這樣的想法,馬上道歉,並且感謝我們才對……」
這話對於谷口主任無異於更大的羞辱。
然而寧衛民卻不願糾纏於此,他繼續轉移話題發問,「兩位既然能夠在大正保險就職,為這樣有名的大企業負責投資業務。那一定是名牌大學,金融相關專業畢業的高材生了吧?不知二位畢業於哪所名校?」
按理說,這個問題,對方是可以不回答的,但寧衛民的問題恰恰是他們喜歡炫耀的痒痒肉,於是這一胖一瘦兩個小鬼子很難拒絕回答問題的誘惑。
反而更加得意,絲毫沒多想就自報家門。
「名牌大學是當然的嘍,我們可是慶應大學的。不過我們的專業不是金融學,我是學理工科,他是社會學畢業。」
「哎,居然不是金融專業畢業生嗎?那你們怎麼能在保險公司做投資的相關工作?」寧衛民故作吃驚的問。
「哈哈,你這個問題更蠢了。日本金融類公司只喜歡招募腦子好使的人,並不需要對口的專業。我們是慶應大學畢業就足夠了。你這人到底上過大學沒有?怎麼會問出這樣無知的問題?」
說出這番話時,那瘦子的鼻孔簡直要翻上天了,滿眼都是不屑的鄙視。
然而這一來,可算是落入寧衛民的語言陷阱了,他要的就是這句。
「對不起,我是個外國人,我對日本的許多情況都不夠了解。我確實是今天才知道,日本的金融業選擇員工居然不是以專業為基準的。這可和華爾街不一樣啊。不過倒也不奇怪,畢竟日本的金融開放也不過才幾年的時間,有失專業性的存在也可以理解。但是,我還是得說,許多事情還是應該允許不同意見存在的。能夠聽取不同的意見,這也是一種能力不是嗎?其實我又很多的金融問題想要找人討論一下,不過對不起我的日語水平有限,有些專業性的詞語我只會用英語表達。如果你們願意,我們可以用英語來交談。If you agree, we will communicate in English. What do you think?」
這一番話說到最後,寧衛民直接就飈起牛津音來了。
這一下可真是揚長避短,徹底把兩個小鬼子給打蒙了,完全的措手不及啊。
寧衛民的潛台詞是,你們不是瞧不起人,不是以名校高材生大企業的職員自傲嘛?
你們倆小卡拉蜜,不是以專業的金融權威自居嗎?那總該會說幾句英語吧?
可是要知道,日本人的英語水平哪兒放得上檯面啊!
大部分日本人都不會說英語,即使會說英語,發音也很怪異。
因為對於只會發出五十假音的日本舌頭來說,標準的英語發音是個天然的難題。
實際上,都到寧衛民上輩子喝穿越前的2022年了,日本人的英語能力還被歸類為低度熟練,在亞洲排名吊車尾呢,遠落在第78名。
別說跟華夏比了,甚至落後尼泊爾、越南等國。
想想看,學習渠道最豐富的信息年代都如此,就別說這個非信息年代了。
所以還別看這兩個拽得跟二五八萬的小鬼是慶應大學的,應該也不是一點英語都不會說,但他們在寧衛民如此流利的英語表達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天知道他們有多害怕,怕因他們一開口的口音而被寧衛民嘲笑。
於是乎,就連原本能說兩句的本事也都扔爪哇國去了。
剛才的囂張跋扈全沒了,這會兒只剩下支支吾吾的翻白眼,和難看無比的瞠目結舌了。
就連尷尬的笑容也難擠出一絲來。
說白了,這就是天然的血脈壓制。
寧衛民早就發現了,日本人其實特別的崇洋媚外。
別看他們對於說不好日語的人相當鄙視,可要是碰見用英語跟他們交流的人,就是另一幅嘴臉了。
保證服務質量立刻提升,屁股上就是插根草也能搖出花樣來。
所以寧衛民在日本,不和認識的熟人一起的時候,往往總會說英語。
從而便能獲得超國民的待遇。
結果這一手,在今天也管大用了,這就是殺手鐧啊。
誰讓這是他們洋爸爸的話呢!
再往下,當然什麼也不用說了。
寧衛民出於維護一對新人的面子考慮,倒也不會刻意難為這兩個倒霉蛋兒。
只是臨走的時候,故意又指桑罵槐地,用日語責備起谷口主任來。
「谷口桑,您的話我可不敢完全相信了。您不是說貴國的教育水平很高嗎?名牌大學都與國際接軌。可惜呀,照我看,恐怕實際情況還是和想像中有一定差距的。不過我還是能理解的,這大概是出於您強烈的愛國之心,是您希望能早日見到的未來吧……」
谷口主任也不孬,這個時候雖然可以坦然離開了。
卻也沒忘了扭頭衝著兩個人滿臉鄙視說了一句——「慶應?切!真讓我為你們羞恥!」
而這一次,兩個剛剛還目中無人的小鬼子,面對谷口主任的公然藐視,誰都沒敢再齜牙。
不得不說,打臉一時爽,但是沒那兩把刷子硬打就會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