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赴宴準備(2/2)
恩師是兩萬到三萬日元。
親屬里,兄弟姐妹的同輩人三萬,父母五萬到十萬日元等等。
這是可以以地域區分卻無需分階層的共識。
說白了,就是天皇嫁女對於請來的賓客也是這麼收份子錢的,沒有例外。
而且因為近年經濟形勢大好,對比前幾年的情況,份子錢也已經有了很大幅度的增長了。
其實在廣場協議之前,那時最普通的人際關係只要隨禮兩千円就行了。
結果現在行情普通上漲。無論朋友還是同事五千円都有點拿不出手了,起碼也要一萬円。
想想看,兩年的時間漲了三五倍,這實在漲得有點快了。
說白了,這玩意也跟著經濟泡沫走。
果真時代巨浪影響到了日本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啊。
所以說,送給左海佑二郎和香川美代子的禮金,其實已經是松本慶子考慮到他們是寧衛民在日本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關係算是比較親近的,極力往多了給了。
甚至都到了能夠比肩新郎和新娘至親的地步。
在日本,他們送出這個數目的禮金非但不會被人嫌棄,反而多半會被新郎新娘給與一個熱烈擁抱。
真要說到擔心,其實松本慶子擔心的倒是會不會送的太惹眼,會讓他們看起來像個什麼都要爭先,總是找機會炫耀財富的暴發戶呢。
她怕會因此引起別人的誤會,甚至引起新郎新娘家人的非議呢。
可以,有理有據,想得已經很周全了。
寧衛民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
至於他的心裡,滋味其實是有些矛盾的,心痛更大於慶幸。
因為份子錢不用多送當然是好,可問題是他也很快就要舉行婚禮了。
也就是說,無論他和慶子的婚禮多麼鋪張,怕也只能按照這個標準來收份子錢了。
這和他的預期可有不小的差距,只能說日本人就是鬼啊,連個斂財的機會都不給他。
他的婚禮,大約賠本是肯定、確定,以及一定的了。
哎,費力不討好,真是費力不討好。
越想越心痛,他也只有嘆著氣出門發動車輛去了。
而這突然間的情緒轉變,則讓松本慶子感到多少有點摸不著頭腦。
心說又怎麼了?
剛才明明還好好的,忽然就變得失落起來。
難道結婚不是件好事嗎?我們也要結婚了呀。
自己的未婚夫哪兒都好,就是情緒方面……好像有點神經太敏感了。
是因為孤兒的原因嘛?
看來媽媽說的沒錯,男人再有本事,內心也是一個孩子,也需要溫柔和關愛。
今後自己還是得盡力多關心他才是呀……
寧衛民當然不會知道到松本慶子的想法。
但他的情緒確實在松本慶子故意轉移話題中慢慢好了起來,甚至還有點期待起來。
要知道,一般婚宴,他肯定是不會去參加的。
他那麼忙,哪兒有那個時間,也沒那個興趣。
但今天這場他非去不可,因為結婚的是左海佑二郎和香川美代子。
這兩個人不但都可以算作他的朋友,香川美代子還是香川凜子的姐姐。
而且最最關鍵的是,香川美代子還是介紹他和慶子相識相愛的大媒。
想當初要不是因為香川美代子請求自己幫忙,他和慶子也不會有幸福的今天。
所以於情於理,他都要到場恭賀一聲,為這修成了正果的幸福一對送上祝賀。
不過話說回來了,任何事都沒有盡善盡美的。
對他們的結婚這件事,他也是既感到欣慰,又多少有點遺憾。
欣慰在於左海佑二郎和香川美代子這對在東京飄零的男女終成眷屬,得到了他們的幸福、
他願意看到這一對像他一樣出身貧寒的小夫妻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也慶幸他們聽了自己的勸告提前買下了房子,讓他們從此真正在東京站住了腳。
而遺憾在於,日本人的封建思想和傳統實在是太根深蒂固了。
香川美代子,啊,不……
一周前她就和左海佑二郎登記了,因此也改了姓了……
所以現在應該稱呼她左海美代子。
對,她已經向青葉不動產遞交了辭呈,準備在婚後就回家相夫教子了。
也就是轉職當家庭主婦,以後就不出來工作了。
這種事在寧衛民的眼中,當然是愚蠢至極,又實在令人無可奈何。
說實話,他其實認為香川美代子的性情開朗大度,又有耐心和細心,說話也很謙虛客氣。
其實遠比愛吹牛的左海佑二郎更容易討人喜歡,獲得客戶的信任,這一點從銷售數據上就能看得出來。
即便沒有寧衛民刻意的關照,香川美代子如今也憑藉自己的本事成為了青葉不動產的金牌銷售。
而現在這大好時機,正是她大展拳腳的時期啊。
最後的三年,弄好了,她不但能還清房貸,甚至能把後半輩子的錢給掙出來。
不但能歐徹底實現階層超越,興許還能自己擁有一家咖啡店或者花店什麼的。
可偏偏左海佑二郎怕人笑話他,覺得結婚後還讓老婆掙錢是男人沒本事。
再加上這傢伙如願以償的真的升職了,索性就讓美代子從青葉不動產辭職了。
而美代子居然對這種要犧牲自己的付出心甘情願,毫無怨言,非常順從的就答應了。
要知道,這種離職是沒有經濟補償的。
青葉的老闆出於人情,只是提前把她做成的交易提成都發給了她,個人還給了十萬円的禮金,一再的挽留,哪怕不能當時就改變美代子的想法,也勸她好好想清楚。
由此可見對她的器重。
但即使老闆做到這份上,美代子也是吃了秤砣一樣,堅決謝絕了。
對這種事,寧衛民還能怎麼辦呢?
人各有志,他也沒辦法干預。
哪怕他都跟香川美代子打招呼了,說賣地產的事情還想委託給她處理,讓她干幾年再退職,人家也毫不留戀,義無反顧。
這就沒轍了。
他再牛也治不了這種日本社會長期存在的頑疾,更管不到人家兩口子想要怎麼過日子上。
所以現在他,只是在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發生後,忽然心有所感罷了。
他忽然意識到華夏所有女性都該慶幸自己生在了華夏,都該為此而感激自己的祖國。
這個世界上,也只有華夏才是真正實現了男女平等權利的極少數國家,真的很罕見。
總之,就這麼一路浮想聯翩。
寧衛民開著松本慶子的那輛豐田皇冠,趕到了喜宴要舉行的地點——位於東京新宿的新大谷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