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性情中人(1/2)
或許是深夜打車的緣故,兩個女孩都沒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而且是選擇了一起坐在後面,抱團取暖。
劉眉上車後,唯恐小陶聽不清楚,主動湊近司機后座告知地址。
「師傅,我們去南街,那兒有個高爾頓您知道嗎?」
話說的很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知道。」
小陶沒廢話,壓低聲音只吐出兩個字兒來,跟著就發動了汽車。
另外那個女孩也一樣著急,忍不住催促。
「師傅,我們姐們現在好像就一個人在那邊了。剛才電話里聽她說好幾個外國人糾纏她,所以您儘量開快點。我怕她再讓別人給帶走了,那我們恐怕就得報警了。」
「行,你們可得坐穩了。」
小陶又是一聲簡短回應,然後就是一把掉頭,在兩個女孩驚呼聲中,發揮出了近似於專業賽車的水平。
讓一輛昌河麵包車的速度迅速提升,風風火火的向南街開去。
在這個時代,三里屯的北街還沒有酒吧,還是汽配和工藝品小店的聚集地。
只有南街才有少量面向使館區外國人的小酒吧。
高爾頓在南街算是開業比較早的,因此很有名。
小陶雖然沒去過,但對這種已經算是地標店鋪是知道的,於是他一點沒猶豫,就以最短的距離,最快的速度開向了女孩們要去的方向。
而且因為距離實在很近,也就隔著幾個路口,全程不過兩公里左右。
幾乎是須臾之間,小陶就把車開到了目的地。
此時夜色更濃,還飄著雨絲,但也因此,酒吧門口的霓虹燈也更醒目,清楚的為小陶指引了停車的位置。
他一把方向盤,踩下剎車,又是接近專業車手的水平,幾乎是正正好好停在了高爾頓的大門口,連小陶對自己的發揮都很滿意。
不過很顯然,兩個姑娘似乎有點承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師傅,這是車錢。」
劉眉一副暈車的樣子,捂著嘴。
她從車廂後頭塞給了小陶二十塊錢,然後再顧不上說其他的,她就和同伴連忙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身形更明顯,她們踩著濕漉漉的地面腳步都有點失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喝多了呢。
但因為心裡擔心著求救人的安全,她們仍然強撐著,互相攙扶著,快步朝著酒吧大門口走去。
這裡比兆龍飯店門口,當然要熱鬧多了。
店裡的樂隊還在演唱,隱約能聽到酒吧里傳來的嘈雜音樂。
門口還有幾個看上去正要離開的零星人影,剛剛也被小陶刺耳的剎車聲吸引著看了過來。
按理說,劉眉她們兩個女孩下車太匆忙,根本就沒要求小陶在這裡等候。
而且酒吧門口的那幾個人看樣子要打車走,此時也招手喊著要去亞運村,幾步找了過來。
這個時候要是小陶立馬拉上這波客人掉頭離開,那無疑又是一個能掙二三十塊的甜活兒。
而且無論是情理還是道義上都說的過去,完全就是理所應當的事兒,他一點也沒有對不起別人的地方。
可偏偏這個時候,莫名其妙的,他猶豫了。
小陶忽然就想起了劉眉剛才一路上眉宇間毫不遮掩的焦急和擔憂。
正所謂關心則亂,她那模樣,真切又真實,儼然一個為了營救朋友捨身忘死的形象。
和他印象里那個劉眉,臉總是高高揚著,總是瞥著眼看他,有點欠抽樣子,有點判若兩人。
緊跟著,他又想起了劉眉火辣辣的脾氣,幾天前,剛在停車場抽人家港商一個大耳貼子風風火火的摸樣。
這不免又讓他擔心劉眉不知深淺,進去找人萬一動起手來,再吃了虧。
要知道,九十年代的京城,只要夜裡還營業的場所,不管是酒吧咖啡館,還是夜總會歌舞廳,都是魚龍混雜的場所。
社會上靠什麼路子發財的人等都有,很容易因為一點小事,就發生肢體衝突。
就連馬克西姆餐廳都是這樣的,只不過因為層次比較高級,這種事的概率才小一點罷了。
所以他幾乎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自發的決定要當一回好人。
不但拒絕了幾個想要乘車的客人,而且還拔掉了車鑰匙,乾脆走下車來,打算進入酒吧直接去找人。
還別說,他才剛走進去就看見了要找的人。
就在酒吧檯前,一黑一白兩個外國小伙,正拽著一個醉酒的女孩胳膊和劉眉她們拉扯著,有不放她們幾個離開的意思。
而那女孩頭髮凌亂,滿臉淚痕,手抱著劉眉,嘴裡含糊地哭喊著,特別無助的樣子。
至於劉眉和陪她一起來的那個女孩,倆人則一邊和倆老外爭奪著醉酒的女孩,一邊對著倆老外開口說話。
她們的英語說得不算流利,有些句子甚至帶著生硬的卡頓,卻每一個字都透著堅定。
因為酒吧太亂,小陶也聽不清具體在交涉什麼,但此情此景下,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很顯然,對方是沒憋好屁,既不願意到手的「肥肉」就這麼離開,甚至看著還有意想把劉眉她們兩個找來的姑娘也給留下來。
不得不說,劉眉的運氣是真好,小陶跟進來也對了。
因為那倆看著像留學生的外國小伙明顯也喝高了,每個人都得醉醺醺的,脾氣暴躁,態度囂張。
尤其一個大高個的黃毛,臉上滿是不耐煩,吵鬧中,甚至伸手直接把劉眉摟在懷裡,好像還語氣粗魯地罵了一句髒話。
結果劉眉一下急了,本能的推了他一把。
沒想到那外國人半點不吃虧,回手又把她給推了出去。
本就因為和他們爭奪同伴,站得不穩的劉眉,被這麼大力一推,身子猛地向後踉蹌了幾步,撞到了旁邊的柱子上,差點摔倒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小陶的心猛地一緊,一股莫名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骨子裡的仗義被徹底激發。
老話說的好啊,自古燕趙多義士。
千百年來,這裡有過圖窮匕見刺秦的荊軻,有過死守孤城的張巡,有過守護維新的大刀王五,有過不畏凌遲的康小八……
流芳千古也好,遺臭萬年也罷,反正在京城能留下名字的人都逃不過四個字——性情中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