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優質資源(2/2)
然而,就在她準備開口推辭時,寧衛民卻話鋒一轉,神色恢復了慣有的深沉與嚴肅,抬手示意她坐下。
「不過,培芳……」
寧衛民收斂了笑意,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鄭重地叮囑道,「凡事過猶不及。既然我們掌握了GG的主動權,就要把控好度。我們可以做商業GG,但不能讓節目變得過於商業化,更不能讓觀眾覺得我們是在硬塞GG,那樣會毀了節目的口碑,讓觀眾倒了胃口的。」
他看著姚培芳,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
「我希望你安排人手,拍一些公益性的GG,專門留出一分鐘的時段播出。主題嘛,肯定是符合大眾道德觀的,比如節水節電,關註失學兒童、關注孤寡老人,或者是歌頌老師、民警、軍人、醫生、工人、科學家,提倡孝順父母,商業誠信,保護傳統手工藝,用努力奮鬥改變命運之類的主題。」
寧衛民頓了頓,特別強調了製作風格。
「不過拍攝形式上要創新,我不要那種喊口號式的,要畫面質樸,鏡頭浪漫,情節貼近生活,真誠感人的。你是看過不少日本電視台的GG的,對日本人善於在細節中表達情感這方面,我們是要學習的。我不希望觀眾看到咱們的公益GG感覺到假大空,一定得盡力貼近生活的真實,以最美的方式展現平凡生活中的不平凡,才能讓觀眾信服,產生共鳴和感動。」
聽完這番話,姚培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微微蹙起。
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顧慮,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的質疑。
「寧總,您的想法我能理解,做公益GG確實能提升公司形象。可……可咱們現在剛拿到GG綁定的權限,正是靠商業GG盈利、收回成本的關鍵時候啊。專門留出一分鐘播公益GG,這就意味著少了一分鐘的商業GG時段,損失可不小。而且現在業內根本沒幾家公司會主動做這種不賺錢的公益GG,觀眾會不會覺得突兀?甚至可能有人誤會咱們是在故意博眼球、裝樣子,反而適得其反?」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還有,您要求的這種『細節感人、質樸真誠』的風格,拍攝起來可比喊口號難多了,不僅要找好的腳本創意,還要打磨演員、場景,投入的時間和成本都不少。不是我訴苦,拍攝難度比製作節目本身都高,會不會有點本末倒置……」
寧衛民能理解姚培芳的想法,但所處的位置不同,考慮得失的方向也就不同。
他搖搖頭,「這個問題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咱們大船娛樂現在有了影響力,就要承擔起相應的社會責任。這些公益GG穿插在節目裡,既能淨化螢屏,也能提升我們公司的品牌形象。更重要的是,電視台和主管部門也會高興,會信任我們。正是因為沒人肯做,不才顯得我們比別人高尚嗎?否則,哪兒有這樣的效果。」
寧衛民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語重心長地解釋道,「你想想,如果我們能夠樹立起一個正面的、道德的、有社會責任的形象,那麼以後的節目和作品想要過審,恐怕會容易許多的。這才是長久之計。別忘了,我們許多作品都是從海外片庫來的,弄不好有些就會犯忌諱。而如果不做這些『看上去沒有用』的事兒,或許能多賺幾個錢,但要是真的遇到作品被上級主管部門質疑,不予通過。那我們該怎麼辦?要想臨時獲得主管部門的信任,疏通其中的環節,又得額外付出多少成本呢?你算過這帳沒有?」
姚培芳聞言,心中一凜,隨即恍然大悟,重重地點頭,眼神中充滿了信服和敬佩。
「寧總您放心,您的意思我全明白了。這不僅是做GG,更是在為咱們大船娛樂樹立金字招牌,是在鋪路。我回去就立刻著手策劃,保證拍出既有商業價值,又有社會溫度的作品來。」
見姚培芳已然領會自己的深意,寧衛民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意,微微頷首示意她無需多言。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一口茶水,緩了緩語氣。
又見姚培芳沒有再補充匯報其他事情的意思,便主動開口,將話題轉向了新的工作安排。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再拿出來討論的話,那我可要對你說我的事兒了。你最好能記一下,接下來,我還有幾件事要交給你,請你負責推進。」
寧衛民放下茶杯,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語氣沉穩地說道。
「您說。」姚培芳馬上按照吩咐找出了自己記錄要事的筆記本。
「前陣子崔健來找過我,替他那些玩兒樂隊的朋友,跟我訴了不少苦。你也知道,崔健是我的老朋友,京城搖滾這股風就是他給帶起來的,我還給他出過一張大賣的音樂專輯。可這些搞搖滾的樂隊日子都不太好過,沒法跟已經功成名就的崔健比。大多數人都沒個正經的排練場地,而且因為音樂形式屬於非主流,歌詞有時候總是故意去觸碰主流思想的紅線,導致他們都沒多少公開演出的機會。這些人幾乎都靠蹭吃蹭喝,或者是打零工勉強餬口,好些有才華的年輕人,日子過得很辛苦,跟叫花子差不多。」
說到這兒,他眼中閃過一絲篤定。
「我琢磨著,既然我們要搞娛樂業,不如我們想辦法幫一把這些樂隊。一來是結個善緣,二來也算是為內地的音樂市場做點實事。所以我決定,由我們大船娛樂出資一百萬,在三里屯那邊使館區附近,買下一個場地開家酒吧,就叫大船。你也知道的,我的酒水都是法國的固定渠道,內地市場是老沙在幫我負責,這種天然的成本優勢,只要有外國客人肯來,賠錢幾乎不可能。但這家酒吧,我要的可不單單是做生意,更重要的是給這些搖滾樂隊提供一個固定的排練場地,再給他們安排演出機會,同時也讓他們能靠在酒吧輪流演出掙點錢維持生計。」
姚培芳聞言,立刻認真地開始記錄,眼神里滿是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