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水多盆少(1/2)
在酒店海景套房的第一夜,寧衛民睡得格外安穩。
床很舒適,人也很平靜,一沾枕頭便沉沉睡去。
前世,他幾乎從未有過這般不做夢的睡眠。
今生心境幾經顛簸,卻也漸漸修得幾分定力。
這種踏實,他很享受。
至於陳默和秦軍,都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
他們第一次住進如此高級的酒店,難免對周遭一切都有些驚奇。
外面的世界,和內地真的太不一樣了。
寧衛民並不介意他們表現得大驚小怪一些。
連馬桶、洗浴用品都要翻來覆去觀摩半天,他看在眼裡,只覺得正常。
畢竟他自己當初也有過這樣「土得掉渣」的時候,初到陌生繁華之地,誰不是這般模樣?
當然,他也沒辦法陪著他們一起震驚。
因為對現在的他而言,這裡的一切,都帶著一種「落後」的熟悉感。
他更沒有時間讓他們慢慢適應環境——他的行程緊湊,許多事情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半點延誤不得。
比如第二天,他就讓陳默和秦軍跟著姚培芳,去和麗晶大酒店的宴會部協商,包下一個廳,擺上幾桌酒,打算後天宴請那些不請自來、到機場接機的人,做個禮尚往來的友好回應。
這也是為了節省時間和精力。
否則這些人要一個個見、酒席一家家去吃,光吃飯就要耗掉好幾天。
還不如一次性聚在一起,大家坐下來吃頓飯,省事得多。
誰請誰,反倒無所謂。
就在幾個下屬忙著布置會場、邀請客人的同時,寧衛民自己也沒閒著。
這回來港城,他一早便想得明白——千里奔忙,只為求財。
日本的投機市場已經崩了,港城卻是方興未艾,活力滿滿。
既然來了這兒,怎麼能不撈一票再走?
賺錢,當然是他的首要目標。
於是他直接聯繫了阿霞,讓她給自己當嚮導。
他們先去蘇伊士東方匯理銀行港城分行拿錢——他從日本調動來了六百五十億日元。
然後就打算把錢投入港股市場,吃一波時代紅利再說。
作為一個穿越者,提前預判金融投機行情,無疑是寧衛民獲取財富最直接、最省力的手段。
據他所知,1991年的港股形勢其實相當好。
這一年從開年到年底,整體呈現先抑後揚的走勢。
恒生指數從年初的 2500點下探,海灣戰爭結束後便一路走高,到年底沖高到 3300點,全年漲幅高達 32%。
而且這一波是難得的長牛行情,一直要漲到 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前夕才會掉頭。
可想而知,這是多大一塊肉?
發財的機會不比日本經濟泡沫時差多少。
尤其寧衛民來得正是時候。
此時是八月,距離港股從低點走高也就兩個月,目前恒生指數大約在 2600點左右。現在他直接上車,非但不算追高,反而買了就是長陽。
可問題是,千算萬算,他偏偏漏算了一件事。
結果他興致勃勃而來,最後只能束手束腳,望股興嘆。
怎麼回事?
敢情不為別的,就因為對他來說,港股市場太小了,流動性也嚴重不足。
要知道,港城雖然是國際性都市,但這個年代,港城股市還只是一個區域性市場,股票市場的體量與日本這樣真正的國際成熟大市場,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這一點只要看看具體數據就知道了,1991年末,港城股市總市值大約是 9492億港元。
而同期東京股市(東交所)總市值約 380萬億日元。
即便東京股市已經經歷了腰斬大跌,按當時約 1港元兌 17.5日元的匯率折算,東京股市市值也仍然約合 21.7萬億港元。
也就是說,東京股市規模大約是港城的 22.9倍,差距極其懸殊。
這種規模差距,不僅體現在總市值上,還體現在股票數量和日均交易額上。
這時候的港城市場,日均成交額僅有 13.47億港元,上市公司也才 357家。
而寧衛民帶過來的錢,按匯率折算足足有 37億港幣。
他可沒有時間慢慢建倉,這筆錢要是一股腦砸進市場,不得直接造成水漫金山式的井噴行情?
說白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時代的港股,還只是個小池塘,居然禁不住他這條大鱷魚翻個身子。
他帶來的「水」太多,港股這口「盆」卻太小。
真要硬上,不等於是他這條「外資大鱷」把整個市場給衝垮了?
沒轍,這就是身為京城首富的局限性。
寧衛民平生還是第一次感到,身為遊資頂級大佬,居然也會這麼無奈。
不得不說,錢多了,有時候也是一種障礙。
其實別說港股了,這也是他在內地沒對 A股動念想的緣故。
寧衛民當然知道,今年大陸滬深兩市都開了,可他怎麼玩?
也別多,他指頭縫裡隨便漏出一千萬,就夠內地那幾隻股票狂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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