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 增發計劃(2/2)
3月中旬的皮爾·卡頓大廈,華夏總公司副總經理辦公室里,落地窗外京城繁華盡收眼底,玻璃隔絕了樓下的市井喧囂,室內安靜雅致,氣場沉穩。
鄒國棟今天沒有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而是在坐在沙發上招待貴賓。
他與寧衛民正人手一杯茶水,相對而坐。
二人此刻聊的早已不是門店經營、菜品服務、服裝銷量這些細碎的實體生意,而是港股大盤、上市公司股價、股權增發、跨境資本布局,是真正立足時代頂層的金融棋局。
「皮爾·卡丹華夏公司在港上市之後,整體走勢比我們預想的要穩得多。」
鄒國棟慢慢放下茶杯,語氣輕鬆帶著幾分篤定,緩緩報出最新盤面數據。
「當初咱們敲鑼落地時,恒生指數堪堪站穩五千一百點關口,如今大盤一路走高,已經摸到六千二百點。整個港股市場行情火熱、資金充裕、流動性空前寬裕。」
「咱們的股票上市初期的總體表現也還可以,短暫走低、適度回調,算是新股正常洗盤,現在調整徹底結束,已經重回上漲通道。按照目前的營收數據和市場熱度,等本年度年報正式披露,業績兌現、預期落地,股價必然能創出上市以來的新高。」
寧衛民微微頷首,神色從容。
他對整體走勢早有預判,順勢也接過話來,道出日本那邊的經營狀況。
「日本皮爾卡頓株式會社這邊,增速也完全符合預期,甚至超出預估。目前我們的線下專賣店已經鋪滿東京、大阪、名古屋三大核心城市,整整落地十幾家直營門店,徹底站穩了日本主流消費市場。下一步的拓展目標,就是京都、橫濱、廣島這三個城市,一旦完成,也就基本做到了日本核心商圈的全覆蓋。」
「我還要告訴你一個更好的情況,雖然前期拓店、裝修、鋪貨、團隊搭建投入巨大,成本居高不下,一直處於投入期,但拐點已經臨近。一季度基本可以實現盈虧平衡、徹底扭虧,等到半年報出爐,必然迎來大幅盈利、業績爆發,給港股股價提供實打實的業績支撐。」
談及此處,寧衛民話鋒一轉,切入本次談話的核心重點,語氣鄭重起來。
「對了,港股那邊定向增發的籌備工作,推進得怎麼樣了?券商那邊有沒有給出新的方案和態度?」
提到增發事宜,鄒國棟神色微斂,收起輕鬆笑意,如實道出券商的顧慮與折中建議。
「行情確實利好,市場流動性充足,為我們做增發的券商普遍認為本次增發大概率可以順利過會、成功落地。但他們有個最大的顧慮,還是那句話,募資體量太大。」
「我們原定計劃是募資十五億港幣,用來完成對日本皮爾·卡丹公司的全資控股。但券商那邊反覆測算風險,覺得這個方案太過激進,近乎蛇吞象。你也清楚,十五億的募資規模,比目前華夏公司的整體市值還要高出四成,更是金利來市值的整整五倍。」
「在港股機構投資者眼裡,這種體量的增發,風險太高、太過反常。所以他們統一建議,縮減募資規模,壓到十億港幣以內,穩妥落地、降低市場質疑,過會把握會大很多。」
聽完券商的折中方案,寧衛民毫不猶豫,輕輕搖頭,眼神篤定,態度堅決。
「十億不行,必須十五億,一分不能少。」
他邏輯清晰,一針見血地點明核心要害,沒有半分含糊。
「我不是貪心,而是因為十億港幣的資金體量,根本拿不下日本公司的絕對控股權。沒有絕對控股,就無法實現財務並表,無法把日本區域的營收、利潤、資產全部歸入上市公司體系,更沒法徹底拿捏日方團隊的話語權。」
「你應該清楚日本人的行事風格,看似規矩嚴謹,實則排外極強、骨子裡傲慢。不徹底攥住絕對控股權、不掐住他們的資本命脈,他們永遠不會真正低頭、踏實做事,永遠會留後手、搞小動作。我要的不只是收購資產,是徹底掌控、絕對綁定、全盤同化。」
鄒國棟面露難色。
「可券商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超大額增發,市場拋壓、輿論質疑、機構觀望,都是實實在在的風險。」
「風險我來兜底。」
寧衛民語氣坦然、底氣十足,早已提前鋪好了所有後手,全然不懼市場風險。
「你直接轉告港城那邊券商,讓他們照常推進增發流程,不用顧慮發行失敗、募資不足的問題。市面上能發出去多少,任由市場認購。但凡市場承接不了、剩餘無人申購的份額,我全部找人兜底吃下。」
「至於手續的合法性也無須擔心,我不會傻到自己出面的。我們的合作夥伴曾憲梓先生、還有阿霞的海外貿易公司、洪漢義的金融公司都可以替我代持股份的。而且他們自己也應該會買一些的。總之,三方聯手,足以全額承接剩餘籌碼。用不著擔心募資失敗、發行破發,我來托底。」
這番底氣,瞬間打消了鄒國棟所有顧慮,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感慨與唏噓。
他怔怔看著從容篤定的寧衛民,忍不住搖頭苦笑,語氣滿是複雜。
「衛民,說實話,我越看越覺得荒唐。外人看不懂這裡面的門道,只當你資本運作嫻熟、布局深遠。可我全程跟著你操盤,心裡太清楚了。」
「你這一局,說白了就是自掏腰包、溢價掏錢,買回原本就變相屬於你自己的權益。所有人都在借著這場增發分你的紅利、吃你的利潤、拿你的好處,相當於所有人都在分食你的血肉,從頭到尾,最吃虧、付出最多的,從頭到尾都是你。」
「為了讓華夏上市公司吞併一家海外子公司,不惜付出這麼大的溢價代價、承擔這麼大的資金壓力,值得嗎?」
面對鄒國棟的不解,寧衛民淡然一笑,眼底清亮通透,絲毫沒有被表面得失困住眼界,緩緩道出這套頂級資本操作的深層邏輯,徹底顛覆鄒國棟的認知。
「你只看到了表面吃虧、溢價買單,卻沒看懂我真正拿到手的核心籌碼。我可沒這麼高尚,更不是白白讓利、自我犧牲。」
「我這麼倒手操作,看似是為了讓華夏公司全資吞併日本公司,完成蛇吞象的壯舉。但我真正的核心收益,也藏在併購的舉措中。」
寧衛民微微前傾身體,語氣篤定,點破棋局最關鍵的一步。
「借著這場超大額溢價增發,我個人通過三方海外機構大額申購、兜底托底,等價於用真金白銀,大幅增持華夏上市公司的核心股權。所以你不用替我心疼,我也沒有什麼好委屈的地方。」
「不這麼操作,我永遠沒機會擴大自己對華夏公司的股份,我總不能從大師和宋總的手裡硬搶吧?現在多好。這麼一輪增發落地、資本置換之後,日本優質資產成功併入上市公司,公司市值暴漲、基本面徹底質變,而我個人的股權變成了華夏公司的股權、投票權、話語權,會持續攀升、牢牢鎖死絕對核心地位。本質上是我擁有的東西更多了。沒有人比我對咱們公司的營業情況更了解了。難道不是嗎?」
說到這裡,寧衛民語氣輕鬆,忽然帶著幾分玩笑意味。
「我說,與其替我委屈,你還是替多自己打算吧。因為照這個節奏增持下去,用不了多久,大概申購之後,我對華夏公司的持股,怕是就要重新超過宋華桂宋總和你,取代你們成為華夏公司的第二大股東了。」
鄒國棟聞言卻是忍不住放聲大笑,所有困惑一掃而空,滿心只剩佩服與通透。
「好好好,要這麼說,那我可半點不怕,反倒求之不得!」
他眼神坦蕩、真心實意,全然沒有權力被稀釋的焦慮,反而透著一股子灑脫和渴望。
「說實話,比起我自己每天點燈熬油的,我巴不得你徹底掌控公司、親自操盤。你眼光、格局、手段、資本思維,我們沒人能比。只要你全權掌舵,公司只會越做越大、越走越穩。」
「至於我,我安心退休,什麼心都不操,什麼事都不管,踏踏實實拿著股份分紅,安安穩穩享福,這難道不好嘛?我難道就是天生勞碌命?我又不傻,才不會自討苦吃呢。」
這番通透實在的大實話,瞬間逗笑了寧衛民。
他搖著頭失笑,心裡暗道鄒國棟看似傳統穩妥,實則活得最通透精明。
別人爭權奪利、拼死博弈,他倒好,早早看穿局勢,乾脆躺平坐等分紅,妥妥的人間清醒、頂級聰明人。
一時間,辦公室內茶香裊裊、笑語融融。
兩人一番暢談,沒有利益拉扯、沒有權力猜忌,只剩彼此信任的坦蕩與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