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自取其辱(2/2)
這樣的飯莊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動的!
所以,哪怕他再恨寧衛民,也不能不低聲下氣的求饒、道歉,來換取無後患的脫身。
甚至連寧衛民以勝利者姿態,在臨別時揶揄他的那句「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他都得唾面自乾,含笑吞下。
這就是識時務的必要啊。
反過來頂風而上就是蠢蛋!
因為即使他們想盡辦法托人,也不可能有人願意替他們出頭,在風口浪尖上頂雷,根本犯不上。
最好的辦法,就是隱忍等機會,以示好來麻痹對方,以智取勝。
只有這樣,才容易抓到寧衛民的痛腳,找到破綻。
甚至有可能對其加以籠絡,重新和解、役使和利用。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
這種事兒就像猴皮筋,有緊就有松,得有耐心。
「犯口兒誰都會,吹牛也不用上稅,喝點貓尿就想當大爺,你們倆才是扯淡呢。我可告訴你們,那小子已經成氣候了!這件事兒咱們認栽得了,誰也不許再回來找場子!」
終於,江浩不耐煩再聽吳深和李仲瞎BB了,驟然開口打斷。
而且隨之還給他們立下了規矩。
「明天,李仲你拿錢把欠的錢給填上,要見著寧衛民,你得客氣點,最好道個歉。還有你,吳深,今後別老這麼把事兒做絕了,為人得給自己留點餘地。這事兒啊,本身咱們也有不是,就算扯平了啊!」
於是,吳深和李仲全都傻眼了。
一個不解的問,「姐夫,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難道真的就這麼算了?你老半天沒言語,一開口怎麼就這麼掃興啊?依我說,反正你也沒寫欠條,明兒咱乾脆來個不認帳,就給他十塊錢,讓他還鑰匙。我就不信,他還能找出咱吃了什麼菜的證據?」
另一個還多了些怨氣不滿,「就是,哥們,你幹嘛滅自己志氣,立別人的威風啊!你剛才去他的辦公室到底跟他聊什麼了?怎麼出來就這麼慫了?你怎麼還怪上我了?」
哪兒知道,江浩比他們還要光火,頭一次沖他們倆吼起來。
「媽的!我才剛坐到副處的位置,我厭惡這種因為屁事兒惹出來的麻煩了!明白嗎?鬧大了,對我前途肯定沒好處!」
「還有,你們誰要小看寧衛民誰傻!我見過所有人,沒有一個比他爬得快。這小子會做人,懂外語,又有股子決斷的狠勁兒。絕非一般胡同里出來的人可比,前程遠大得很!可反過來,誰要跟他對上,就是啃硬茬。」
「所以我不想再給你們倆廢話!我再說一次,你們要信我,就聽我的。你們要想報復,與我無關。後果你們要兜不住,可別連累我!」
吳深和李仲相對無言,內心的滋味複雜難名啊。
他們誰也沒想到,一向穩當恃重的江浩,也有這麼衝動和失態的時候。
何況還把這姓寧的看得這麼高,完全超乎他們的想像啊。
然而就在他們不知該如何作答之際。
江浩又做出了一個驚人之舉。
突然間,他就朝前放步狂奔,嘴裡還招呼著,「快跑啊!你們快跟上來呀!」
吳深、李仲登時懵了個得兒,邊追邊問。
「哎,你跑什麼啊?說清楚了行不行?」
「追公共汽車啊,你們沒看見遠處有個大車的影子嗎?還真想靠兩條腿走回去?」
「現在不早沒車了嗎?都過十點了!」
「傻啊你們,夜班車203,車站就在路口那,至少能坐到京城火車站呢……」
「哎喲,那快快!」
「等等,別跑了嘿,你們怎麼忘了,咱沒錢啦……」
「我去!手腕上沒表啊?押給售票員不就行了……」
「哎喲,我怎麼就沒想到呢,等等,等等我……」
就這樣,微明的月光冷寂之下,遠處大街黯淡的黑影之中。
三個身影爭先恐後的往路口狂奔著,爭分奪秒的想與公共汽車會師於站牌下。
但可惜的是,因為他們太急切了,太匆忙了。
他們不知不覺跑在了馬路正中,而且腳步慌亂,踢踏作響。
大夜裡的,哪怕這個年代的京城照明不足,他們仨也是相當醒目。
如此反倒讓幾個湊巧經過這裡的聯防隊員們把他們當成了壞人。
於是四輛自行車突然加速從後面包抄,瞬間把他們圍住。
四把晃得讓人睜不開眼的手電筒,幾乎同時照在了他們的身上臉上。
「幹嘛的?」
「大晚上的跑什麼跑?」
「說呀,你們哪兒的?」
「怎麼還在外面逛盪?」
而被一輛自行車從後面撞上的吳深,直接摔了個跟頭。
他哪兒吃過這虧?
好不容易爬起來,還沒顧得上叫疼,就又眼瞅著一輛203公共汽車從他們眼前駛過去了。
合著剛才這通猛跑白廢!
給他氣得啊,於是調過身子衝著一個穿著棉大衣的人張嘴就罵,「你媽呀,我就操……」
結果他就又與冰冷的地面親密地接觸了。
因為對方一手電棒兒就掄他脖頸子上了,直接把他撂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