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小概率事件(2/2)
寧衛民冷笑一聲,越發沒好氣了。
「誤會?江惠就在樓上,你怎麼不上去?」
年京的臉上卻呈現出一種深深的痛苦,竟有點自說自話的迷茫。
「我?我上去幹嗎?我哪兒有這個資格?這個地方你們誰都能來,就是我不行。」
「你什麼意思?」
「這意思是我他媽是個笨蛋!我是個窩囊廢!我活得憋屈!」
這一聲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完全是不可遏制的爆發。
但之後,年京就又萎靡了,甚至兩道淚從他的眼裡淌下。
他的頭也猛然低了下去,不願意再和寧衛民對視。
「這件事和你無關。請你相信我,我沒有任何針對你的意思。剛才我上過樓了,你是好人。」
「我躲在這兒,只是不想讓你看見我。再看看江惠是不是坐你的車回家而已。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李仲,我也是為了堵李仲那個王八蛋才會在這兒的!他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把我當傻子愚弄!」
「我要殺了李仲這個畜生!有一天,早晚有一天,我一定宰了他……」
不用再多說什麼了。
儘管對寧衛民而言,是又一次強烈的心理震盪。
可身為一個男人,從另一個男人這樣的恨意和詛咒里,卻很輕易就能腦補出整件事的全貌。
尤其他又剛剛領教過江惠「豪放」的一面。
寧衛民已經差不多能肯定,這恐怕是個類似《金瓶梅》的老套故事。
年京雖然不醜,但也像賣炊餅的武大郎一樣,被他的老婆送了一頂環保色的帽子。
而「西門大官人」恐怕就是成天吊兒郎當,能在年京家裡登堂入室的李仲。
何況別看年京表面上無比的憤怒,可他也是個只會掉眼淚的窩囊廢。
殺人對他只是無奈的宣洩,這小子絕沒這個膽量。
甚至可以斷定,他連躲在暗處打李仲一悶棍都不敢。
因為肯把這種事兒訴之於口的主兒,是不會真去實施的。
會咬人的狗不叫,絕對是至理名言,那是話糙理不糙。
「你沒事兒吧?看你這一腦袋的血……」
真正確定了不會影響到自己什麼,寧衛民這才有心關心年京的傷勢。
年京摸了一把自己額頭,然後滿臉頹然的搖了搖頭。
「應該沒事,大概就是被劃破了個口子。另外就是……衣服破了。」
「抱歉,這事兒全賴我。我會你賠償的。」
「不,不用,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求你一件事,千萬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這你放心,我不傳別人的閒話。一定守口如瓶。」
「那……那謝謝了。」
「可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是去醫院呢?還是?用不用我陪你上去?」
「不不,我絕不能上去。那樣反倒麻煩了。我,我這就走。趁著李仲還沒回來……」
寧衛民徹底無語了。
如果年京真是自己的親兄弟,他此時一定會毫不猶豫給年京兩個大嘴巴。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不採取實質行動,去改變些什麼。
反倒戰戰兢兢地企圖逃脫,像個十足的膽小鬼。
難道就這麼把老婆留下嗎?留給李仲?
一個當丈夫的,居然混到了要躲姦夫的地步。
就這,還是男人嗎?
還他媽想當鳳凰傳奇哪!
也就配當只草雞。
沒有別的解釋,只能說妄圖想攀高枝的奢望,和身份地位差距太大的婚姻,毒害了年京。
一個男人,既然不想靠自己努力求上進。
捨不得現在依靠岳家的生活,不願意放棄少奮鬥二十年誘惑。
那就只能選擇委曲求全,去做「忍者神龜」了。
可話說回來,對於這樣的一個老婆,年京還能指望她什麼呢?
難道這個女人還能為他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嗎?
難道這個女人還能發乎真心的為他打算嗎?
這顯然是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