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將軍趕路(1/2)
好在懂得人情世故的人,是相當識趣兒的。
絕不會讓和自己打交道的人感到不舒服。
非常清楚眾人心理的寧衛民,索性直接挑明了疑點,還主動做起了解釋。
「張師傅,我嚇著您了吧?我知道,這事兒聽來不合常理。我要不在這兒說清楚了,八成出的價錢再高,您也不敢把房租給我了。那咱乾脆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把我怎麼想的都告訴您得了。」
「我是個生意人,這沒錯。生意人逐利,這也沒錯。可無論干哪一行都有層次高低,就像您在廚行里地位,豈是一般人可比的?一般廚師乾的活計,在您眼裡,怕是不屑一顧吧?別的不說,您寧可降低房租,自己的廚房不讓別人碰。這就能顯示出差距來。」
「當然,我可不敢拿自己這點小亮光一樣的能耐跟您比較。我只是想說明一點,我不是那種從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刮油質,天天惦記著怎麼把看見的每一分錢都裝自己兜里的生意人。」
「俗話說,將軍趕路,不追小兔。做生意也得講格局,必須懂得抓大放小的道理。我不至於那麼沒出息,還算有點小志氣。眼睛看的是高處,心裡想的是怎麼堂堂正正的把生意做好、做大。既然如此,首先就不能得罪房東,不能從您身上找便宜。」
「為什麼?道理明擺著的。開店不但需要經營場所,而且需要穩定體面的經營場所。因為人家總得能找著我們,看到我們像那麼回事,才能相信我們啊?要是老換地兒,誰心裡還不有點想法?我如果沒法取信於人,還怎麼把生意做大?」
「再說了,就像我這哥們兒剛才說的,為了做大生意,我租您的房可沒那麼簡單。我肯定得拆牆、裝修、買家具、僱人、進貨。甚至我還得裝個電話。這些真金白銀的投入可不是個小數。」
「我今天占您這便宜容易,可以後呢?這種事兒只能瞞住一時,紙里包不住火。等您要從別人嘴裡知道這裡面的事兒,能高興才怪呢。您不高興了,還能有我的好兒嗎?」
「到時候,您要是給我漲房租。我這會兒怎麼占的便宜,就得怎麼給您還回去。那我一分不帶少花的,還白白把您給得罪了。虧不虧啊?我虧大了。」
「就這樣那還算好的呢,漲房租都算您對得起我。您要真給我斷了根兒,不把房字租給我了,讓我搬走另找他處,那我這些前期的投入可不就等於打水漂了?尤其有的事,那不是花了錢就能辦成的。比方說裝電話吧,我還得找關係,托朋友呢。一挪窩兒,全白費,這種損失不可計量啊。」
「張師傅,你我都清楚,就因為租房這事擺不到檯面上,現在相關政策很模糊。所以房子才不好找,所以咱們暫時只能假託是親戚借用,私下裡做交易。那沒合同,憑的是什麼?憑的不就是人與人相互間的情面、誠意、信譽和交情嘛。」
「您想想,房子說到底是您的呀。這種情形下,想租不想租,都是您一句話的事兒。我要跟您耍心眼,不是自己給自己刨坑兒埋雷嗎?那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啊。我得多傻,才能幹出這樣損人不利己,占不著便宜還得惹身騷的事呢?」
嘿,還真是!
話不說不明,理不說不清。
寧衛民這一番解釋下來,還真就把這裡面的道理說通了。
讓本來看著不那麼合情合理的事兒,都變得合情合理了。
別說「張大勺」聽得「嗯,嗯」的直點頭。
就是張士慧和邊建功,這兩位差點把寧衛民當成失心瘋的主兒也恍然大悟,神情全釋然了。
卻不想猛然間又橫生枝節。
「哎,不對吧?」
「張大勺」一抬頭,居然又問出了一個有點誅心的問題。
「年輕人,你說的頭頭是道,聽著似乎是這麼個理兒。可有一樣,我就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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