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張大勺(2/2)
甚至說起來都有點神乎其神。
比方說 像夏天的時候,天兒一熱,不是東西就容易壞嘛。
小食堂可沒有任何冷藏設備。
蔬菜瓜果好說 可肉就須得放大食堂的冷庫里。
否則過不了晚上 就該有味了。
為此 每年一進了暑伏,「張大勺」就要天天去冷庫里取肉了。
他跟別人最大的不一樣,就在這個時候顯現出來了。
一般別人領東西 誰都是先報數,上稱約好了 再拿走。
「張大勺」可不介。
他要肉 自己跟管庫的一邊報數,一邊就上手切。
說兩斤後臀尖,上去奔白條子豬上就一刀。
往稱上一甩,絕對的兩斤!
要半斤裡脊,同樣一刀。
再約,一樣沒錯!
三斤排骨,還是一刀。
庫管再一看稱,簡直都神了!
所以就這事兒一傳出去,「張大勺」又有了一個外號——「張一刀」。
據說,唯一一次報數和約稱對不上的一回,是那老傢伙要了一豬前肘。
當時他報了二斤二兩,管庫的上稱一約,居然是兩斤七。
可不成想,這老傢伙說的是淨重,管庫的還給約早了。
真等那「張大勺」當面兩下子,「咔嚓咔嚓」,再把骨頭剃了。
上稱一約,還是准準兒的,說二斤二就是二斤二。
瞧瞧,即便是專門賣肉的,也沒聽說過有人能做到這一步啊?
這就是那「張大勺」。
還有呢,給他幫過廚的人也都在外面宣揚。
說那老東西切菜幾乎從來沒有說使墩子、使案板的。
壓根就沒那一說。
打個比方說,冬天要燒道蓑衣蘿蔔,刀工上總得切出花兒來吧。
這刀切不到家,這蘿蔔拉不開。
要切大發了,它斷了。
不用案板,不用墩子,你底下就得玩上一印兒!是不是這道理啊?
可人家「張大勺」,還就用刀直接那麼切。
切完了往盤裡一擱,然後拿油一汆,齊了。
拿走了蘿蔔,底下的桌子還是那樣兒,連想找個刀印都難,甭想。
另外,「張大勺」在白案上也有絕的。
眾做周知,這年頭沒有發酵粉,全用鹼,弄不好就黃,弄不好就發酸。
大食堂做饅頭,全得按斤兩來。
擱多少麵粉,多少水,揉出來的麵團,放多少鹼面,全是固定的。
可沒想到這「張大勺」根本不用通常的辦法。
他只要一瞧這面發起來多大,一摸這面的軟硬,就知道怎麼辦了。
然後他就拿個紙,盛上鹼面過來,看都不看一擱上就保準兒合適。
說沏完了剩點,說沏完了鹼大了,從就沒那麼一說。
這又是什麼樣的高手風範?
牛啊!真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