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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夙願終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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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傅,以前是我太狹隘了,不理解您的這份心思。只覺著您是故意跟廠里較勁,誠心讓大家不痛快,我才故意要給您難堪的。我現在知道自己錯了,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回廠才是忍辱負重,真心替廠里著想,要把好技術留給廠里。我居然耍貓膩坑您。我,我實在是對不住您……」

「別別,咱不提這些了,不提了。誰也不怪,就怪咱們當初互相都藏著心裡話不說啊。」

劉永清是臉上掛淚地「嘿嘿」的笑了起來。

笑得眼睛、鼻子都擠成了一團兒,他可是好久好久沒這麼開懷大笑了。

可說也怪了,笑著,笑著,不知道怎麼又重新哭了起來,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這不禁讓廠領導們面面相覷,手忙腳亂又寬慰,又詢問。

哪知老爺子卻說,「我哭不是為別的,這麼好些年,我為了開窯燒瓷的事兒著了多少急,連廠籍工齡全豁出去不要了。卻被人拿住了這點,騙去當了冤大頭,本以為就是這般平平淡淡地了此餘生。沒想到最後得來全不費工夫。而且兜了一圈又回來了。到底,還是咱們廠成全了我啊。我真是個糊塗人。這麼多年的水深火熱,這麼多年的四處奔波,原來全是空的,是人生的一場玩笑。我這不是自己折騰自己嗎?」

這話說得大家不免心生傷感,都能體諒到他的心情。

是啊,時間都過去了,抓是抓不回來了。這個玩笑玩兒的是自己,那就只剩下哭了……

倒是廠長看得還是比較明白的。

「看來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只能說,您和咱們廠的緣分是切不斷的。當然,還得說,是咱們互相的成全。您這一走啊,其實並不白走,回來了,咱們的關係就更好了。至少更懂得互相體諒了。要說咱們最該感謝的,還得是『壇宮』寧經理的關照。要不是人家主動來找咱們訂貨,那咱們是沒可能一起走出困局的啊……」

這下所有人都附和起來。

劉永清更是一個勁的點頭。

「那是,那是,小寧經理無論對我來說,還是對咱們廠來說,都是一場及時雨啊!」

這天再從廠里回來時,劉永清不光懷揣獎狀、獎金和聘書,而且已經再次擁有了國營廠工人的身份。

尤其是解開了一段只要想起來就讓人傷心、彆扭的往事心結,劉永清覺得就像刑滿釋放一樣的自在。

就為這個,他連騎車回家都唱上了《定軍山》。

「在黃羅寶帳領將令,氣壞老將黃漢升。某昔年大戰長沙鎮,偶遇亭侯二將軍。某中了他人的拖刀計,俺的百步穿楊箭射他的盔纓。棄暗投明來歸順,食王的爵祿,當報王的恩。孝當竭力把忠盡,再與先生把話論:一不用戰鼓咚咚打,二不用虎將隨後跟;只要黃忠一騎馬,匹馬單刀取定軍……」

他那東遊西盪的調門兒,真碰上同好之人,無人不被他逗樂的。

但就是這樣也照唱,高興嘛。

這天回家的時間,居然都比平日快了十分鐘,可見他有多麼的輕鬆快意,蹬車都帶了加速的。

可就是這麼巧,進家門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呢,門外就聽見有人低聲跟鄰居打聽。

「這是劉永清劉師傅的家嗎?劉師傅在家嗎?」

劉永清聽著說話這人耳生,隨口搭腔道,「我是劉永清,哪位找我呀?」

他推開了門,沒想到面前站著一個梳披肩發的姑娘和一個留著寸頭的小伙子。

小伙子畢恭畢敬問,「您就是仿古瓷的掛彩大師劉師傅嗎?」

「不敢當,我就是個普通的手藝人罷了。」

劉永清打量著這二位,越發感到蹊蹺。

「你們到底是誰啊?從哪兒知道我的名字的?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那位細眉細眼的姑娘笑了笑,「您是不認識我們,可我們知道您。劉師傅,我們是從谷豐陶瓷廠來的,在那兒就久仰您的大名,都說您是京城仿古瓷的第一人。我們廠啊,現在是真想做高端產品了。所以錢廠長想請您回去當顧問……」

「什麼?你們是谷豐陶瓷廠的?是那個『錢串子』讓你們來的?」

劉師傅徹底沒了把這二位讓進屋坐一坐的意思了。

一聽姑娘說出這話,他就突然把臉耷拉下來,冷笑了一聲,「我以為誰呢?敢情是那位『聰明人』啊。他鼻子可夠靈的,這麼快就又回來找我了?」

「是呀,我們廠長對您的技術可崇拜了。」

小伙子憨頭憨腦的答道。

他大概太實在了,還沒聽出任何不對來。

那姑娘卻不同,見劉永清面色不善,趕緊滿臉堆笑,從挎包里掏出一個厚信封,遞了過來。

「劉師傅,這是我們廠長的一點心意。我們廠長說了,您要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口。只要您也能幫我們燒出高端瓷來,再介紹……」

劉永清徹底沒了耐性了,臉色驟變,大爺勁兒上來了,擰著眉毛把手一伸,不讓姑娘再說下去。

「夠下本兒的,可惜,對我沒用。你們兩位趕緊走人啊。該回哪兒會哪兒去去!我對你們不待見。知道嗎?」

小伙子和那姑娘,都沒想到老爺子會突然發火兒,一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一個說,「劉師傅,您……這是……」

另一個說,「劉師傅,順手不打笑臉人啊,這可是一千塊……」

劉永清見倆年輕人全是一副無辜的糊塗樣。

搖搖頭,但終究緩和了一下語氣。

「你們也別誤會,其實我不是衝著你們倆說這話的,你們還年輕,不知道這裡頭的事兒。」

「就你們那個廠長啊,忒不是東西了。為了掙錢,他可把我給騙慘了。什麼都敢應承,哪條也沒做到。他要是不心虛,哪兒還用得著你們登門啊?他自己早屁顛顛的找我來了。」

「你們給我帶個話給他,我這人耍了一輩子手藝,多苦多累掙多少錢不在乎。這把子歲數了,手藝也不心疼,誰願意學我都愛教。但就是不能讓人耍。明白嗎?」

「經商重誠信,他在我這兒一點信用都沒有了。他還想拿我當招牌繼續賺錢啊?他是打錯了主意!他也配?他連當個人都不配!你們讓他自己玩兒勺子去吧!」

「不是我咒他,沖他的人品,你們廠做不大,早晚得黃。跟人家寧經理一比,他連人家腳丫子都比不了,他做人要有人家十分之一,我都心甘情願給他白干……」

大姑娘和小伙子全聽傻了。

他們哪兒知道這寧經理是誰啊?

心說了,難道是其他鄉鎮企業搶先下手了?

這戧行的主兒可夠精明的,是哪廟的和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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