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一路暢通(1/2)
都說官場無情,商場無義。
可無論官場中人還是商場中人,畢竟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感情,所以好心總是有好報的。
寧衛民的慷慨仗義之舉,並沒有白費。
很快,天壇園長和金處長就借著各自下屬的嘴傳遞過來非正式的反饋意見。
說資金方面超出預算的部分讓寧衛民不用發愁。
雖然他們兩家手裡已經沒什麼可以自行支配的多餘資金了。
可既然飯莊的項目區里已經獲批了,區里就不會真的撒手不管。
畢竟宮廷風味飯莊的建成,是豐富了區里商業經營,對區里經濟是有實際貢獻和好處的。
如果寧衛民真的為墊付為難,感覺不好跟外資老闆再開口要錢。
其實大可以通過區里,以合資飯莊的名義跟銀行伸手的。
多了不敢說,比大家的投資額翻上一倍,貸個五六十萬是沒問題的。
唯一難的就難在掌握時機,怎麼跟上頭開口的問題。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得先得把合資飯莊成立之後,再干出點實際的工作成績,才好打動區領導。
哪怕87號的二層樓裝修做出點模樣來就行。
因為只要能讓區領導眼前一亮,對飯莊經營的前景樹立起信心來。
認為這個宮廷風味飯莊建成不但能帶來經濟效益,而且還將提升區里形象。
那自然就會主動跟銀行打招呼,讓他們貸款支持區裡的重點項目建設。
還款期限和利率肯定可以定的會寬鬆點。
只要飯莊有顧客,真的能盈利,到時候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還款壓力。
甚至有需要的話,只要營業的數據過得去,還能繼續追加貸款呢。
聽到傳回來這些話,寧衛民不禁感慨萬千。
這才一下子意識到自己還是局限了。
他過去一直認為只有資本雄厚的外資企業才是財大氣粗,這年代的國企尤其是國家的機關單位,全都精窮精窮的。
現在才發現,敢情是自己窮小子眼皮子淺,是白天根本不懂夜的黑。
其實只要是國營性質的親兒子,但凡會哭兩聲的,誰都能得到「央媽」的「奶水」的哺育和滋養。
老話說得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國字頭的單位,唯一不盡人意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把錢該往哪兒用,又該怎麼用罷了。
經常是白白喝了奶還長不大長不好,完全浪費了這份「母愛」。
所以再不用懷疑什麼,他們三方能合作那真是強強聯手、互惠互利的大好事。
用外資的腦子和手段去運做國有資源生利,光想想就覺得刺激。
他們的飯莊怎麼可能會有敵手,怎麼可能不發財啊?
寧衛民因此,甚至回憶起前生自己白手起家的過程,都感到一種由衷的心痛。
因為那是一步步積累資本,辛辛苦苦擴大經營,以勒緊褲腰帶來存儲,冒險摻雜了各種不合法規的高息借貸的心驚肉跳之旅。
太委屈,也太苦了。
說白了,他過去靠自己賺錢,然後一五一十地存錢積累資本,那是最傻最笨的辦法。
而過去向私人集資的辦法,則讓他深深體會到,那是能逼死活人的。
向信託公司借錢也不好,利息太高,也容易逼死活人。
唯有向銀行借,那才是債越多越是不愁、不急。
別的不說,光沖能用合資飯莊名義貸下款來。
今後要轉而放貸給自己,甚至貸給別人,就足能吃肥了。
寧衛民明悟了,並衷心為此欣喜。
但好事兒這才剛剛開始,隨後辦理這個合資飯莊的相關營業手續,那才叫一路暢通。
原本在一個企業辦手續的時候經常會遇到的政策難關。
就因為頂著天壇公園和區服務局的名義,完全就是免疫了。
他們的合資飯莊享受的完全就是國企正房嫡出的待遇。
人到了哪兒,哪兒的大門隨之敞開。
不但工商執照,商標註冊,銀行帳戶,餐飲衛生許可證,尤為順利拿到手。
哪怕是含金量最高的涉外接待資格,因為有了區政府的關照,也不過是跑到旅遊局蓋上一個章就拿下了。
什麼難為和阻礙都沒有,幾乎就是電話招呼一聲的事兒。
運營小組的人只要去了,直接把手續取回來就完了。
當然,寧衛民是個明白人,他又哪兒能錯過這樣拓展人脈的大好良機啊?
所以明明可以讓底下人跑腿兒的事兒,他全攬在自己身上了。
而且是走到哪兒請到哪兒,走到哪兒送到哪兒。
於是半個月跑下來,他基本上在區裡有關商業的個個衙門口都交上了朋友。
這些人也都很欣賞他的幽默風趣、知情達意。
甚至還就是沾了這個光,他才能把自己那「花花公子」服裝的商標註冊手續,也給拿到手。
原本呢,相關註冊商標手續的表格,寧衛民是早就填好了遞交上去。
可他沒名沒分的,又哪兒受重視啊?
寧衛民自己就非常明白,要是找不到機會和經辦人在酒桌上好好聊聊,這事兒根本辦不下來。
可工商局負責這事兒的人又太忙,根本沒空搭理他,只能慢慢等著。
結果這下好了,打著國字頭,還順帶著成全了他私人的便利。
他去取手續的時候,完全是臨時起意,跟人家科長提了一聲。
結果人家二話不說,當時讓底下人翻出註冊申請就給審核通過了。
好嘛,特事特辦,就這麼痛快。
要換他自己專為這事兒跑,半年也未必有準兒。
可真搭上公家的便利,就五分鐘而已。
多一秒都是他污衊人家的辦公速度。
而且哪怕事後這飯還是得請,菸酒也得照送不誤,意義也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這就不是誰求著誰了,而是變成了地位相當的人情往來。
為此,寧衛民甚至都暗自遺憾上了。
他心說了,要是康術德的馬家花園就在重文區多好。
那他借著合資飯莊的由頭,走走門路,也許就能找對門路給師父把房要回來了。
哪怕直接要不回來也沒關係啊。
他還可以耍耍花槍,以用這房辦飯莊的名義,動用公家的力量,把那些占房的主兒遷走啊。
幾年過後再讓飯莊子挪動唄,他們內部的事兒還不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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