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伊波恩手抄本（2/2）

「沒有關於異界之人的記載？那剛才他為什麼在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左手不自覺的抖動？」

林納德正思索著，驟然覺得自己的大腦一陣劇痛，像是正被一把不太鋒利的鋸子一點點的鋸開，額頭的血管突突跳動，巨大的血壓衝擊眼部神經，讓他整個人像是坐上了過山車一般頭部巨量充血，全身傳來被成千上萬張嘴撕咬的裂痛感，靈魂都被咬去一截，傳來一股虛弱感。

而劇痛之後，眼前驟然一黑，自漆黑之中，他感覺到自己面前正有一個不斷蠕動的龐然大物，這生物不可以常理去描述，它在漆黑中不斷吮吸和舔動著，讓人覺得渾身上下都黏糊糊的，耳畔能聽到的滴嗒聲越來越大，隱約覺得有無數只可怕的眼睛盯著自己。

當他恢復意識之時，渾身失去大部分力氣，耳朵劇烈耳鳴，能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咔噠咔噠」的聲音，那是魁梧大漢兩排牙齒交錯發出的聲響。

眼前的景象從模糊重疊到聚焦，林納德感到異常虛弱，匕首已經不知去了哪裡，而自己的雙手正捧著皮質捲軸。

捲軸上不知何時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與他此前見過的任何文字都絕不相同，他只能大概的理解其中的含義。就像是有一個未知的存在向著他的大腦輸送知識一般。

「異界之人……打破未來與過去者，以支付靈魂為代價通行……若無補充……將在短時間內以靈魂殲滅的方式消散……沾染時空通道……能幫助舊日打開屏障。如何辨別……以拋棄意志的方式，布置以下儀式……固化靈眼於己身……」

強撐著頭痛，林納德「閱讀」完了捲軸所寫，腦海快速運轉著。

「原來如此，所以這個魁梧男人從一開始就在拖延時間，因為早就通過靈眼看出我的靈魂即將消散。寧願以失去意志為代價也要固化單一效果的靈眼，是因為只要找到異界之人並獻祭，可以立刻得到比這豐厚得多的回報嗎，看來我的價值很龐大。但副作用就如同現在這樣，輕微的刺激就會失去自制力。」

他瞟了一眼機械式重複的大漢，腦海中迅速擬出當務之急要解決的問題。

「第一：解決自己的靈魂問題。」

「第二：隱瞞自己不屬於本界的真相。」

「第三：尋找回去的通道。」

林納德右手食指彎曲，以指骨頂著太陽穴緩解壓力，飛速思索。

「第一個問題必須詢問眼前的伊波恩手抄本，它似乎擁有解答一切的能力，但顯然需要支付報酬，很可能涉及到靈魂物質……以我目前的狀況，恐怕有不小的風險。」

「第二個問題……願意以拋棄意志力為代價固化靈眼，只為了尋找我這樣的異界之人的存在應該很少，類似伊波恩手抄本這樣的奇物更不可能四處都有。槍手毫不猶豫的自盡以及魁梧男人在丟失手抄本後甚至陷入瘋癲可以證實這個推測。但這世界所謂的神靈有神諭傳下，為祂尋找異界之人，就一定有相關的人員專門負責相關的事物。」

「在徹底解決隱患之前，儘量繞開所有的邪教……不，正教也是。」

「第三個問題，需要徐徐圖之……先保證生存，弄清楚穿越的真相，應該能找到相關線索。」

他思索的速度極快，理清了相關聯繫之後，眼神轉向了伊波恩手抄本，心中的問題轉換成了——如何補充自身靈魂能量。

這個念頭一動，捲軸上的象形文字開始消散，並如同細密的蚊群一般嗡嗡作響。

以林納德的視角看去，那些文字化作黑霧，化作不可描述之物，如同腐爛的肉團蠕動，隨著自己心跳的聲音擴散，世界似乎都在溶解，僅剩下手中的捲軸，自己的手臂也在溶解，露出底下的白骨。

「捕捉生魂，並以沾染舊日氣息之物為引……抹去生魂意識化作純粹靈魂能量……吸入……咒語如下……」

林納德已經到了垂死的邊緣，他的皮膚失去光澤，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無法理解，連思維都難以轉動，眼睛聚焦點似乎成了一個微微發紅的、眩目閃光的漩渦，將自己不斷吸入。

他再次開始失去對身體的掌控，心臟的跳動越來越高昂，又似乎早已停止，他的思維里那篇轉化靈魂的咒語占據了所有心神，下意識的掏出上衣兜的懷表，一步一步，步伐蹣跚地靠近躲在黑暗之中的那個靈魂。

當握著懷表的手抓住那幽魂時，林納德奇異的還能體會到滑膩膩的感覺，隨後他默念咒語，口中發出上百人一同囈語發狂般的尖叫聲，化作嘶啞無序的呼號，像是經過了編排似的齊聲合唱，令人驚駭的吟頌：

康塔克——地提——拉亞！

手心之中溫熱而濕滑，眼前的幽魂沒有半點反抗，短短停滯一瞬之後，猛地化作漫天粉塵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