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引路(1/2)
靈堂里可見度很低,微弱慘澹的燭光左右搖曳,散發著淡淡的光亮。
這僅有的燭光在黑暗之中明滅不定,顯得異常詭異,就像有個看不見的人朝著它吹氣一般。
五人端坐在椅子上,緊緊靠在一起,等待著下一步指示。
未知的恐慌面前,沒人再去爭論是否應該互相防備。人類天生的群居特性,讓他們不由自主的將人群視作最後的防線。
雖然彼此之間距離非常近,但卻並沒有提升太高的安心程度。自從電力燈泡與火盆因不明原因,突然熄滅之後,四周的溫度,都仿佛跟隨著一起降低了許多。
「徐汀……徐汀笑了!」被這壓抑到極致的氣氛所激,本就膽小的徐地不知怎地,眼睛就像控制不住般朝供桌的遺像看去,正好瞧見照片裡的青年緩緩轉頭對他露出一個陰慘慘的笑容。
被他這一鬧,羅昕嚇得心臟砰砰狂跳,忍不住將頭躲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李法身後,不敢直視其他。
「呼呼!!唔——!」
屋外狂風大作,不知哪來的野狗狂吠,聲音悽慘之極,壓根不似人或獸能發出的聲音,倒有幾分似厲鬼慘叫!
林納德只覺脖頸後面絲絲涼氣狂飆,身體本能分泌大量恐慌情緒,攪得他大腦有些疼痛。
奇異的是,屬於他的視角一直處於較為冷靜的狀態。
似乎自己被分割開來,一方面是作為自我的「林納德」,另一方面則是「李法」這個普通人的人格。
林納德本來以為灌輸進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就如同閱讀一本書後留下的痕跡一般,現在來看,這股記憶現在卻像是帶有「活性」,有著自己的思維與靈魂,與他本身的人格分庭抗爭。
不過在林納德強大的本我面前,這拉扯力微不足道。
此刻以林納德的第一視角來看,就像一個用滑鼠操作角色玩恐怖遊戲的人一樣,明明周圍的環境與人給自己巨大的壓力,但思緒卻沒有被這些東西給打亂,仍然能清晰的處理自己接收的信息。
具體的感受遠比這個描述來的複雜,從未有過相似經歷,缺乏資料的林納德無法準確判斷自己目前狀態。
總體結論來說這種狀態並不算壞事,既能讓他體驗常人對詭異的恐慌感受,也能保持一顆冷靜的頭腦。
「我,我收到了下一幕劇本了!」王廣悽厲大叫,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像被大錘重重砸下一般,顱骨驟然間開裂,鮮血泊泊流淌下來,口中發出痛苦的呼喊,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蠢貨!」江元有些尖銳的嗓音傳來。
耳畔懲罰的通知響起,王廣知道自己方才失言,連忙閉口,也不敢回應江元的嘲笑。
親眼見識到空間這詭異到無法防備的處罰,眾人有些明白為何之前江元,曾三番五次強調不可脫離劇本。
王廣慌慌忙忙地爬了起來,腳步歪扭著靠近供桌,從他凝滯的身形和顫抖不已的雙手,都能看出他是萬分拒絕獨自上前的。
然而強烈的死亡威脅面前,他只能強撐一口氣,緩緩的繞過供桌,隨後竟一頭鑽進白幡,走進停靈之處!
那是眾人一直刻意避開的地方,而王廣就這樣獨自一人,脫離了四人的視線走了進去!
他那副戰戰兢兢模樣,明顯心中的恐懼濃郁到快打了起擺子!
「嘩啦啦——叮!」
還沒等回四人過神來,黃黑相間的道冠猛然擠開白幡,就見王廣逃命也似的回到了供桌邊,手中握著一沓紙錢與一個鈴鐺瑟瑟發抖。
他臉上淚水夾雜著汗水,因恐懼而面容扭曲,不知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遇見了什麼可怖的存在。
上下牙不斷磕磣著,他連連深呼吸穩定情緒,背對著四人晃動手中鈴鐺,咬字不清的念叨:
「徐家村徐汀,乙亥年生,庚子年亡!為人樸實,與人結善,奔赴黃泉,轉世投胎,紙錢開路,見怪莫怪嘍!」
他的聲音與平常交談時相比已完全變形,就如同一個提心弔膽到極點的人從嗓子裡擠出這幾句,聽得旁人無不噤若寒蟬,兩股顫抖。
「嘩…」
左手一拋,漫天紙錢飛舞!
「道士引路令喊完,只見眾人環聚一圈,在供桌前盤膝坐下,為徐汀守靈!」
腦中驟然出現一行扭曲字體,林納德明白這是自己的劇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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