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明因,妖童凶(1/2)
二人一臨近,才看出那些縴夫之勞無異牛馬,甚至過之尤不及。時值九、十月的天氣,有的還穿著一件破補重密的舊短衣褲,有的除了一條纖板之外,只是攔腰一塊破布片遮在下身,余者通體赤裸,風吹日曬,皮膚都成了紫黑色。年壯的看去還好一些,最可憐是那年老的和未成年的小孩,大都滿面菜色,骨瘦如柴,偏也隨同那些壯年人前呼後喝,齊聲吶喊,賣力爭進,一個個拼命似地朝前掙扎。
江流又急,水面傾斜,水的阻力絕大。遇到難處,齊把整個身子搶仆到地上,人面幾乎與山石相磨。那樣山風凜冽的初冬,穿得那麼單寒赤裸,竟會通體汗流,十之八九都似剛由水裡出來一版,頭上汗珠似雨點一般,往地面上亂滴,所爭不過尺寸之地。看此情景,每過一灘,少說也須兩三個時辰。上下起載,還不在內。
二人越看越覺得這些縴夫實在勞苦可憐,不由動了惻隱之心。
石生幾次動念,意欲施為,俱為小沙彌所阻,並言道:「巫峽有名的浪惡灘險,終年如此。沿江土人以此為生,已成習慣,我們助他一時,又能濟得了什麼事?我們真有好心,何在今日,將來再從長計較,為行旅造福,作一長久之計,不是更好嗎?」
石生聞言,頗覺有理,只得罷了。說話之時,二人漸漸飛過峽中最著名的蘇、攝二灘。二人見江波漸平,風勢已正,既不想管閒事,石生便想催動遁光升空急飛。
彼此正問答間,忽聽前面喧譁之聲匯成一片。往前細看,原來上流三四里的纖道上,有三隊縴夫,每隊各有三、五十人不等,所拉的船卻只是三條輕載的客船,每船相去十餘丈,正同搶著上流。
船並不大,江上看去又那麼風平浪靜,一條小船,平均四五十人奮力扯纖,竟會搶不上去。這還不說,最怪的是對岸有一危崖,縴夫們背著纖板上來,似不費力。可是船一駛近崖前,便如釘在水上一樣,一任縴夫們拼命前掙,汗流如雨,把全身都掙仆到地上,兀自不能再進一步。
船頭系纖的將軍柱,已被拉成了弓形,可是江波粼粼,平穩無風,看不出一點有阻力的異兆。後面兩船上的人見前船這等情景,俱都不敢再上。
三船上的人都在忙著點香燭祭神許願,驚惶萬狀。二人此時方覺有異,猛聽哭喊之聲,那當頭的那一條船倏地易進為退,順流倒駛下去。那些縴夫們吃不住勁,又事出意外,纖得又緊,不及放脫身上纖板,紛紛隨同往後倒跌地上,被那船帶著在山石上往回亂滾,身子皆不由自主。
纖道本窄,有的人已被帶落斷崖之下,幸有纖板套住,人未落江,身子卻虛懸空中,全都嚇得心驚膽戰,驚叫悲號,江峽回音甚是悽厲,看去慘極。
二人皆是心慈好善之人,怎能看得下這等慘狀?小沙彌言道:「檀越,你快放我下去,速去救救那些可憐人。」
石生心急救人,將小沙彌放下一旁,便即飛起首施法力,先把那船定住,再把落岸的人托上,人卻沒有現身。就這晃眼的工夫,那頭條船已倒退好幾十丈。隨後的兩船見此異變,嚇得連忙扳舵退避,僥倖沒被倒退下來的船撞上。
後面兩船的縴夫把纖板慌不迭地取下,總算見機得快,只是隨船溜退了二三十丈,便吃石生施法把船定住。
船被定住以後,落岸的縴夫又似被人託了上來。未落岸的縴夫因都工於此道,這類事均有經歷防備,百忙之中各把纖板活扣拉脫,全都受了輕重傷,幸而均非致命。船上之人見下方之人忽都轉危為安,又有些異跡,俱當神佑,自去叩謝江神,紛紛猜疑。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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