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百年後,李英瓊(2/2)
隨後,他伸手叫道:「英瓊過來,與你周叔叔見禮。」
李英瓊聽了她父親的話,走了過去,納頭便拜。
周琅受了此禮,跟著還了一個半禮,然後對著李老頭說道:「我看賢侄女滿面英姿,實乃是將門之女。大哥的那一身絕藝,定然是有傳人了。」
李老頭把頭一搖,說道:「非也。賢弟有所不知,愚兄因為略知武藝,所以鬧得家敗人亡。且她一出世,她娘便隨我死於亂軍之中,在十年來,與我奔走逃亡,毫無安身之處。她老叫我教她武藝,而我抱定了庸人多厚福的主意,又加上這孩子兩眼怒氣太重,唯恐她學會了武藝,將來多事。」
「我的武藝也只是稀疏平常,天下異人甚多,所學不精,反倒招出殺身之禍。我只有此一女,實在放心不下,所以一點武功,都並未傳授於她。想著將來日後,她招贅一個讀書種子,夫妻二人一齊送我歸西,於願足矣。」
周琅點了點頭,同為父親,自是理解李老頭那番愛女之心,於是說道:「話雖如此,可我看賢侄女的相貌,決然不是安於以丫角終老之人。世事難料,日後再看吧。」
李英瓊聽了周琅之言,不禁秀眉軒起,喜形於色,又望了望她那年邁的老父親,目中又不禁露出了幾分幽怨之色。
周琅又問道:「不知大哥此番入川,有何目的呢?」
李老頭嘆息了一聲,答道:「國破家亡,氣運如此,我還能有什麼目的呢?無非是來到這遠方,為了避禍而已。」
周琅聞言,立時面露大喜之色,說道:「我來到四川,已是三年了。我在峨眉後山,尋得了一個石洞,十分幽靜,且風景奇秀,我昨天才從山中趕回。因為我教了幾個蒙童,所以打算回來收拾收拾,預備前往後山石洞中隱居。那裡十分幽僻,人跡不到,猛獸甚多,大哥既然也有避世之心,你若是不怕賢侄女害怕,我們三人可一同前往隱居,以待時機,尊意如何?」
李老頭第一次聽說有這樣好所在,亦也是非常高興,便說道:「如此,當然是再好不過了。但是不知此地,離那山多遠?」
周琅說道:「由旱路去,也不過是八九十里的路程。大哥,你何不將船家打發掉,到我那家中,住上兩天,到時同我從旱路走去?」
李老頭聞言,便把頭點了點,說道:「可。賢弟你且先行,愚兄今晚先住在舟中,明日將船家打發後,再行造訪府上。但是不知賢弟現居何處?你我俱是避地之人,可曾改易名姓?」
周琅答道:「我雖然易名,卻是並未易姓。明日你到前村找我,只須打聽教蒙館的周淳,他們都知道的。天已不早,明天我尚有一個約會,也不來接你了,好在那村落離此不遠,我便在寒舍,靜候大哥尊駕了。」
說罷,便將手一擺,與李老頭及李英瓊父女二人就此分手拜別,自行離去了。
李英瓊見周琅走後,方才問道:「這位周叔父,便是爹爹時常說起,與你齊名、人稱齊魯三英的周琅,周叔父嗎?」
李老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點頭說道:「正是他。想當年,我李寧與你二位叔父楊達、周琅,在齊魯燕豫一帶威名赫赫。而你楊叔父,自明亡以後,因為心存故國,被仇人陷害,已然身死,如今只剩下我與你周叔父二人,尚不知能保首領不能。此去峨眉山,且喜得有良伴,少卻了我許多心事。我兒早點安歇,明早上岸吧。」
說到此間,只見船家喝得酒醉醺醺,走了回來。
李寧便對船家說道:「我記起此地有我一個親戚,我打算前去住上幾個月,明早我便要上岸。船家一路辛苦,船錢照數開發與你,另外賞你四兩銀子酒錢。你早早安歇吧。」
船家聽聞此言,急忙稱謝,各自安歇。
離他們小舟的不遠處,也有一片小舟,內中坐著一個少女和一個老和尚,對坐中艙,正下圍棋。
那少女身穿一襲青衣,容貌極美,看起來甚是年幼,僅有十二三歲,風采清華,舉止安詳,一望便知並非凡俗。
而那老和尚相貌清秀,身穿麻衣,左手持著一串念珠,正在撥動,右手拈著棋子,面露深思。
那青衣少女見狀,笑道:「黃道友,你現如今也是一代神僧了,怎麼還放不下這勝負之欲,貪嗔之心呢?你若是不改,縱然你日後將那魔頭度化,功行圓滿,定然亦是難以得道飛升了。」
那老和尚聞言,哈哈一笑,便將手中的棋子放下,說道:「罷了罷了,是我執念了。不過,紀道友這番藉助道法,以元神入世,化生為人,意欲何為?你喚我來此地下棋,見這幾個凡人,又是所為何事?」
紀寧聞言,將眼一翻,白了老和尚一眼,說道:「我化生為人,身無法力,可以裝看不出那幾人的來歷。你這數世道行法力,便是我法身出手,若是不仗著法寶,怕是都打不過你。你在這裡,裝什麼不知?」
老和尚聞言,只是一陣笑而不語。
紀寧也不再多言,望向停於一旁不遠處,李氏父女那艘小船,暗付:「峨眉大興,三英二雲。群仙殺劫,終於開始了。」
雙船相距不遠,而李氏父女等人卻從始至終都未曾發覺,在這巫峽溯江上,還有另一艘小船。
無他,不過只是老和尚施法,將此船的行蹤遮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