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乙休妻,白犀潭(2/2)
她為了表達自身的虔誠,到了岷山前山,便將遁光落下,照著自乙休那便聽來的途徑,帶著玉娘子崔盈,便徑直奔往後山走去。
起初走時,還能見到有途徑。
可是,紀寧二人走了一截後,只見危峰刺天,削壁千尋,上蔽青天,下臨無地,到處都是蠶叢鳥道,連個樵徑都沒有。
休說是人了,幾乎便連猿鳥都難飛渡,真箇形勢奇秘,險峨已極。
不過,此時的紀寧道力頗高,縱然是帶著法力被禁,宛若凡人的崔盈,只要一遇見阻礙之處,盡可攀撥縱躍而過,難不倒她。
此時時辰正值戌時,紀寧帶著崔盈自亂山叢里走出,邁步走入一個山峽之中。
那峽口外觀看起來還算寬敞,可是漸進漸狹,兩邊危崖高有千丈,時有雲霧,循崖出沒遊動,崖壁上更是生有一層極厚的苔蘚,那一片濃綠直展上去,崔盈抬頭一望,都看不見頂。
苔蘚中,有奇花間生,多數是不知名,看去其滑如油,莫可攀附。
崇崖高處,一片黑暗,只能在正午時分才能看見一線日光,何況又是在這個將近黃昏之時,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辨五指。
紀寧帶著崔盈由峽石峰頂上,婉蜒轉折而下,初進之時,路尚且寬約有兩丈,還未覺得路太險。
直至走了一陣後,崔盈抬眸再看前方之路,只是一條寬不過尺的天然石棧,歪歪斜斜,纏附在離地數百丈的崖腰之上,下面是一條無底深澗,水勢絕洪,澗中坐落有諸多怪石,奔泉激撞,濺起來的浪花水氣,化為一片白茫茫的煙霧,將澗面籠罩,似是擁絮蒸雲一般,往峽口外捲起。
崔盈耳旁只聞得洪波浩浩,濤鳴浪吼,密如急雨打窗,萬珠擊玉,潺潺嘩嘩,聲低而繁,以肉眼四外環顧,卻看不到水的真形。
這麼僻險詭異的山峽,前望是暗沉沉的,仿佛有一團愁雲慘霧隔住,看不到底。再加上驚湍怒嘯,泉聲嗚咽,空谷回音,似聞鬼語,越發顯得景物幽秘,陰森怖人。
崔盈頓生懼意,連忙伸手扯了扯紀寧的衣袖,說道:「此地太過幽郁詭秘,使人無歡,你先恢復我些許真元法力,讓我有自保之力,否則,我真不敢深入其中。」
紀寧轉頭,眉梢微挑,美目凜冽,嘴帶譏笑,靜靜的看了崔盈一眼。
崔盈見狀,心中頓時一冷,口中呢喃說道:「怎麼了?」
紀寧把頭轉了回去,答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便是你法力盡復,又有聖姑所賜的法寶在手,亦不是我的對手,我禁了你的法力,不過只是為了少一事罷了。你再動妄念,我先把你送回紫雲宮內,入那伏魔塔中,讓你體驗一下那每日的風雷之刑。」
崔盈聞言,立即把頭一低,神情獰惡,目射凶光,顯然是不懷好意。
紀寧雖然是在看著前路,卻一直用靈識關注著身後的崔盈。
見她雙手用力,將不知何時取出的法寶越攥越緊,直至指節泛白。
紀寧心中嘆息了一聲,暗付:「崔盈生性兇惡狡詐,不知我這次出手相助,免其犯錯,對聖姑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們二人正往前行走之時,前面那石峰忽然斜溜向外,窄的地方不容並足,須要提氣運力而行,只要力量稍不平勻,便要滑墜澗底。
紀寧又帶著一個不懷好意的崔盈,怕是要走得甚是費力。
又見天光已然黑了下來,紀寧唯恐當晚難以趕到,又不好徑駕遁光,到時把韓仙子的性子激了起來,此行目的便無成功的可能了。
她只得朝空通白了幾句,便伸手一拉崔盈,運用玄功,施展陸地飛行之法,加速前進。
行了約有個把時辰,前面的濃霧消散之處,忽有月光斜照,藤蔭匝地,枝葉縱橫,碧空雲淨,夜色幽絕。
紀寧知道只要一轉崖角,穿洞而出,便達潭邊,而仙宅密邇,沿途毫無阻難,心中甚喜。
她唯恐崔盈壞事,伸手一點,紫色靈光乍現即隱。
崔盈立時發現自身無法開口,亦無法發聲,知道自身是被紀寧下了禁言咒術,心中大怒,面上難免現出些許怒意。
紀寧並未理會她的想法,整了整衣服,便要向前行走時,忽聽遠處響起一陣鸞鳳和鳴的異聲,緊接著又見一片輕雲當頭飛過,立時雲霧大作,腥風四起。
以紀寧的這般道行及目力,竟是不能望清前方的道路。同時看見遠處的那雲氣迴旋中,現出一對似海碗大的金光,中間各含著一粒酒杯大小,比火還亮的紅心,赤芒遠射,一閃一閃的,正從對面緩緩向二人所在的位置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