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慈母心,凌玉兒(2/2)
這日,崔五姑打坐剛完,見愛女正睜著秀目,望著自己。因凌玉兒守著母誡,一連七天,未發一言,只是在乃母對面打坐用功,甚是勤謹。
崔五姑對她本極珍愛,見狀越發愛憐,回醒又早了些,忍不住將愛女攬到懷中,親熱慰問。
凌玉兒聞著母親的氣息,心中甚是溫暖,笑道:「娘不是怕說話分心麼?」
五姑笑道:「閒時談說,本不妨事,因你素來喜和娘親熱,防止在用功和服藥之時打岔罷了。」
綠華又問道:「既然如此,娘和爹爹往大雪山煉寶,女兒也一同隨去如何?」
崔五姑愛女心切,怎會捨得與愛女分別。她不許愛女陪同前去,原因有二:一則因雪山冰窟,一閉關二三十年,寒冷苦悶,難于禁受;二則又奉師命,不許別人妄入,怎敢故違。
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將愛女托於至交好友碧梧仙子崔蕪照看。
碧梧仙子崔蕪為人雖好,與崔五姑的交情也深,但是出身旁門。她預計愛女將來成就遠大,雖托崔蕪照管,但不願令女兒拜師從學。
好在雙方至交,有什麼話都可明言,已然商定,日內將人送去。
凌玉兒依戀慈母,自是不舍分離,每一談到,便秀目波瑩,盈盈欲涕。但知師祖之命,勢在必行,性又溫淑柔婉,心中萬分依戀,因恐乃母難受,一味依順,從不求請帶了同去。
這日因見時限已迫,三日之後,母女便要分手。凌玉兒話才出口,立即心頭一酸,兩行清淚已忍不住奪眶而出。
崔五姑知她心中悲楚已極,萬分愛憐之餘,忽想起崔蕪所居的錦春谷地處高寒,愛女功力尚淺,又不令其從學,如何能耐?再見綠華年紀不大,已生得玉立亭亭,美秀如仙,暗忖:「玉兒這等容貌,再服靈藥,不知如何好法。」
心念一動,崔五姑猛然想起,極樂真人曾說,所煉靈藥,越是有根器的童男女,靈效越大,並且只須口服,無須調敷全身,一瓶可供數人之用。服後不僅是永葆青春,且耐奇寒酷暑,百病不侵。自己已服六次,均見奇效,周身也都敷到,這最後一次似乎可以省下。
崔五姑想著七份之中才少了一份,也並沒有什麼妨礙。難得愛女連日用功,時刻也對,正好讓她服下,既能讓愛女心身修為有益,還免去了許多擔心,豈非兩全?遂這般與愛女凌玉兒說了。
凌玉兒聞言,唯恐乃母功虧一賞,不肯服藥。嗣經乃母崔五姑再三力說,也是多餘。
最後還是崔五姑故作生氣之狀,才迫使凌玉兒服下靈藥。
次日同出,凌渾雖見母女二人仍居一室,因五姑與己一樣,風神越發朗潤,也並未在意。
第二日,五姑便將綠華送往錦春谷,母女分別,自免不了心中悲酸。
崔五姑少服了一次靈藥,起初只當並沒有什麼關係阻礙。及至趕往大雪山,叱開千尋冰壁,辟洞祭煉乃師所命的靈丹異寶,夫妻二人接連在冰洞內苦煉了三十餘年,雖然終日勞苦,無暇用功,心身並不感到疲乏。
只是守煉到了二十年後,凌渾還是一副美少年的模樣,崔五姑容顏也未見絲毫衰老,頭上卻有了白髮。
崔五姑見此,想起自身少服了一次靈藥,頭上不曾敷到之故。因丈夫脾氣古怪,先前還不肯說出將藥給了女兒,恐他遷怒於愛女身上。
等夫妻二人大功告成,回山聽命之時,崔五姑已是霜雪滿頭,更無雜色,從一個青春少婦,變作了白髮紅顏。
凌渾又是一個生性奇特,自信極深,什麼事想到便要做到的人。經此一來,把平日費盡心力,期望作一雙神仙美眷的信念一舉打破。雖然見愛妻芳華猶昔,容顏未改,但是白髮盈顛,終是不稱。
此時的凌渾道尚未成,事多較真,再三盤詰,問出真情,憤急之下,本就遷怒乃女凌玉兒,大為嗔怪,偏巧凌玉兒恰逢情劫,又鑄下了一場大錯,最終導致父女情斷。
紀寧因喜凌玉兒容貌骨秀神情,美慧絕倫,又見她賢孝非常,性情尤為溫婉,故而不忍她應劫轉生,成為日後的姑射仙子林綠華,遂與崔五姑明示她之情劫,然後持箋來見崔蕪,將其帶回紫雲宮,暫避崔晴這個前生情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