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臨水謝,遇芝仙(2/2)
地上所鋪就的是經過仙法化煉,融成一整片的上等水晶,通體晶明,貼波平浮,碧珊瑚的寶光下映,越發清澈,水中魚介往來,纖毫畢睹。
再加上軒窗四啟,里外空明,到處玉砌晶鋪,纖塵不染,格外鮮明清麗。
齊靈雲見狀,不由暗付道:「此處之景與先前所見長湖的飛虹亘水,浩渺汪洋,浪詭波譎,魚龍曼衍,壯闊雄偉之景,又是不同。不過,這紫雲宮中的設備過於奢侈安逸,非修道人所宜。」
想到此處,齊靈雲的神情上不禁露出了些許端倪,此時的三鳳恰好一個轉身回顧,看了個正著。
三鳳一眼便將齊靈雲的心思料出了個十之八九,似是有意,又似是無意的說道:「昔日恩師曾言紫雲宮中之景物過於窮奢極欲,宮中門人、宮侍極易習於安逸,養成豪侈一節,於是驅神役鬼,大肆興修紫雲宮。不過,隨著恩師的道行越發精進,對於天道感悟的越深之後,恩師對紫雲宮的看法反倒是變了。」
「這紫雲宮的地域甚是廣大。縱然我等身為劍仙,可驅神役鬼,驅使法術,籌計更改並非易事。正當我師姐弟一行人興修紫雲宮、功還未半之際,有日忽接到恩師法諭,說在靈空仙界中,縱然是貴為神仙宮闕的天庭,多是玉柱金庭,便是佛家,也是極樂世界,寶相莊嚴。窟居野處,苦行修持,其根本目的不就是為了修行者能夠在初學時,收束身心罷了,並非永遠如此。」
「恩師法諭中,又說道我師姐弟四人的功候將到,只要不是有意作為,盡可各憑喜好,布置宮中景物,至於緣福,隨遇而安。宮中原有諸景多是前人役使神鬼,費去許多心力建成,改建也非易事。與其多耗人力為此無關宏旨之舉,何不勤加修為,將一切視如無見,安之若素,方是真正有道之士胸襟。」
「至於先前所擔憂宮中門人、宮侍或會習於安逸,養成豪侈一節,便是更無可慮。一則是能拜入紫雲宮門下之人,俱是根骨福緣深厚之人,且是與紫雲宮有所緣由之人。否則,紫雲宮乃是珠宮貝闕,玉柱金庭,如此神仙宮闕,又豈是尋常之人盤踞之地?二則是恩師為人雖然良善,所立宮規卻是極嚴,不容少犯。」
「故而我師姐弟等人無論是門人,或是宮侍,均是取材尤慎。多方考量,方才會接納入宮,准其入門。遂能拜入紫雲宮之人,最多就是限於根骨緣福,不能求得上乘正果,決然不至於會中途墮落,有貽門戶之羞。」
正當三鳳與齊靈雲敘談之際,齊金蟬忽見一個形似嬰兒,只有尺許高的小人,身穿白衣,擺動著兩條其白如雪的嫩腿,其疾如飛,跑到三鳳的腳下,口裡呀呀直叫。
齊金蟬乃是孩子心性,見那小人生得可愛,便把手一伸,想要用手去摸。
齊靈雲在旁看見,把那渾身如玉一般的小人的模樣看得格外清楚,見它生得格外美秀,通體與人無異,卻毫無血色,立即心中一動,認出小人乃是一種草類,稟天地靈氣而生,幻化成人,並非真正是人,又早有聽聞,這紫雲宮中有頭芝仙,千年成道,見狀忙道:「金蟬萬萬不可。」
芝仙乃是一頭肉芝修煉千年,方才成道,幻化人形。
修道之人只要得它的一點芝血,便可助長五百年道力,於是惹來了諸多異類及修道人的垂涎及迫害。
因此,芝仙的生性最怕生人。
芝仙本是跑得正疾,猛不防地見到有生人朝它伸手,立時受到了驚嚇,忙將小腳一點,飛身而起,一縱有丈許高下,從齊金蟬的頭上縱過,往三鳳的身上一跳,隨即晃眼便不見了蹤跡。
齊靈雲見狀,走到齊金蟬的跟前,臉現薄怒之色,嗔道:「小弟好生魯莽,適才那小人乃是紫雲宮的芝仙,生性最是怕人。你這般失禮,回去我定當稟報母親,讓她好好罰你一回。」
三鳳見齊靈雲粉臉通紅,指著齊金蟬就是一通責備,而齊金蟬則是被她說得頰紅臉漲,一句也不敢作聲,場面一時僵了下來,便走了上前,勸解笑道:「芝仙生得極好,自從被移植入宮後,我師姐妹等人無事之時,都愛抱著它玩。恩師覺得這樣會妨害它的道行,時常勸阻,我等因是愛極,仍是不聽。而芝仙也是最愛我師姐妹等人這般抱它,同它玩耍說話。」
「金蟬師侄有此反應,乃是常事。我知峨眉派素來派規森嚴,妙一真人夫婦更是注重規矩。不過,金蟬師侄也是遠來初到,不知就裡,縱然有所失禮之處,亦是可以理解的,靈雲師侄莫要責怪他。我倒是頗為喜愛金蟬師侄這幅赤子心性。」
把話說完,三鳳又把頭一轉,面對齊金蟬,笑道:「芝仙膽小害羞,適才已趁機遁走了。不過,它對人心的感應,最為敏銳。一會我帶你去見它,它感應到你的赤子心性,那時定會喜歡你的親近的。」
齊金蟬聞言,心中又羞又喜,慌不擇地走上前去,拉著三鳳的衣袖,問道:「師叔,你說的這是真的嗎?」
三鳳見齊金蟬的小臉急得通紅,那樣著急的樣子,不由心中暗暗好笑,便伸手捏了捏他的髮髻,哄他笑道:「我從無虛言。」
齊金蟬立時歡喜得連口都沒合上,拍手說道:「金蟬在此,謝謝師叔。我一會定當為適才之事,向芝仙賠禮道歉。」
三鳳見狀,只是又捏了捏他的髮髻,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