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四門山,除朱洪(2/2)
朱洪見狀,望天一陣哈哈大笑,隨即說了一聲:「你們不要後悔。」
他便將手一背,揚長而去。
走了沒有幾步,朱洪便施展法術,將自身的身形掩了去,暗自跟隨在那輛扶樞回籍的官眷車之後。
等到那車走出去有二三十里地,不見人煙之時,他便施展了法術,颳起一陣陰風,將這兩個小孩捲走,盜到了四門山的洞府之中。
這兩個孩子生具仙根,豈是凡人,均都聰明非凡,見此異響,一點都沒害怕。
靜候時機,到了第三日早起,竟用言語,穩住了朱洪,趁其不備,連忙逃走。
只是年小力弱,朱洪又是修道之人,並未逃成,被其追了回來,將洞封閉,命那兩個道童看守,然後自己跑往地底洞內,去提取那先前所擄回來的八個童男童女,準備晚間行法祭煉。
這兩個孩子,女的是姊姊,名喚南姑,男的是弟弟,只有乳名,叫虎兒。
而那兩個道童亦也是好人家的子弟,一個名叫於建,一個名叫楊成志,平日素來極恨師父害人,自己又是虎口餘生,對他兄妹更是同病相憐。
他們二人便對南姑說道,這朱洪是如何狠毒,以及要用他們的性命來祭煉法寶,他們已是命在旦夕等等。
南姑姐弟二人雖然早慧,到底是年幼,一聽這話,立即嚇得大哭了起來,連忙開口求他們相救。
於建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我們日日與虎狼同處,他又不曾教過我們法術,如何能救你們呢?你兄弟還有一年可活,你卻是今晚就要沒性命了。」
南姑雖然是年幼,卻是頗有膽識,聽聞此言,便知自身萬難倖免於難,吸了吸鼻子,把頭一低,想了一想,便說道:「既然如此,也是命中注定,由他去吧。」
她立刻止住了哭聲,一面開口勸弟弟虎兒哭來無用,不要哭了,一面用話去套於建、楊成志二人,打聽朱洪身旁可有什麼最為厲害的法寶。
於建、楊成志二人因見章氏姐弟聰明秀麗,無端落在朱洪手中,命在旦夕,想起前情,不禁起了同在窮途之感,又無奈自己力薄,只能坐視其死而不能救,更是惺惺相惜,心中動了哀憐之意。
同時他們奉命看守,知道洞門已閉,章氏姐妹年幼,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文弱些許,更不愁他們會逃走。
故而,章南姑一問,便問出朱洪平日自稱本領高強,又是依仗隨身帶的一件護身法寶,什麼人都不怕,不過總是不願叫外人看破他的行藏。
先前兩次祭煉六六真元葫蘆之時,總是用一面小幡,施法誦咒,展動起來,發出一層厚厚的黑霧將法台遮蓋,隱蔽行蹤,方才開始煉寶。
於建、楊成志二人原來也不知道那面小幡的妙用,也是在平日裡無意中聽見朱洪向他妻子倪蘭心說起過,這才知曉。
章南姑一聽,便知道那面小幡對朱洪的重要性,立即開口詢問,這幡現如今在哪裡?
於建聞言,並沒有細想,豎手一指一旁的桌子上,便說道:「這幡原本藏在地下石洞的師母那裡,因為今晚就要行法,現在已請出來,供在那邊桌上。」
章南姑順著他的手指處,轉頭一看,果然看見一旁的供桌上面豎著一面不到二尺長、用白綾子做的小幡,幡面上更是紅紅綠綠的,畫著許多符籙。
她故意仍和於建、楊成志二人說話,腳下卻在悄然移動,身子漸漸往那面供桌挨近。
在於建、楊成志二人渾然不覺中,走近了供桌,一個冷不防的,身子飛撲了上去,將那面小幡拿在手裡,二話不說便在上面開始撕扯了起來。
於建、楊成志二人的心中只是在替章氏姐弟二人著急,一心長談,並未防範,一見師父朱洪的小幡被章南姑搶了去,在那開撕,知道此幡關係非同小可,當即嚇得面無人色,上來就搶。
霎時間,三人在地下扭作一團。
於建、楊成志二人是因為師父兇惡,自己奉命防守,責任攸關,唯恐擔責,不敢怠慢。
而章南姑則是因為情知自身必死,萬難逃活命,樂得把仇人法寶毀一樣是一樣,更是不會放棄,手上越發用力。
偏偏那幡竟是非常結實,仍舊她怎麼撕扯,也未損壞半分。
姐弟二人素來同心,章虎子見姐姐和於建、楊成志二人在地上打滾,拼命去撕那幡,頓時生出了同仇敵愾之心,大叫了一聲,便也撲了上來,相助姐姐。
二鳳奉紀寧之命,趕來四門山,要把氣數已盡的朱洪誅殺,再將六六真元葫蘆帶回去,讓由黃川轉世的老禪師用佛法度化葫蘆中生魂的戾氣,使其入輪迴轉生。
她借著無形劍遁的妙用,悄然無息地潛入洞府。
剛一進來,便見這番場面,不禁莞爾一笑。
二鳳在旁,雙目垂簾,伸出右手,開始掐訣推算面前這幾個打鬧的孩童的出生經歷。
沒有一會,她那宛若紛飛蝴蝶的右手便停了下來,已然是把個中的因果盡數算出,將一切瞭然於胸。
此時,於建、楊成志二人雖然是年長了章氏姐弟兩歲,又是男孩,力氣較大,怎奈章南姑一人拼命,萬夫難當,兀自奪不過來,隨後又有章虎子加入,在旁干擾,便更難奪回那面小幡了。
正當他們和章氏姐弟正撕扯作一團,扭結不開的時候,洞府之內忽然起了一陣陰風,隨後他們耳旁便聽見一聲大喝,說道:「膽大業障!難道還想逃麼?」
四人聞言,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把頭抬起,便見一個矮胖道人領了那八個童男童女進來,俱都大吃一驚。
尤其是章南姑,更是面色發白。
二鳳見這個矮胖道人身上穿著的裝束非常奇異,披頭散髮,赤著雙足,在洞府內那暗淡的燭光的映照下,越發顯得相貌猙獰、醜陋,正是朱洪。
朱洪將八個童男童女帶來,見四人正在地上扭結打滾,便料是章氏姐弟又想要逃走,被於建、楊成志二人所攔阻,所以爭打了起來。
他在平日裡積威已深,一聲斷喝,於建、楊成志二人不敢放肆,連忙放了章氏姐弟,站起身來。
這樣一來,沒了他們形體的遮掩,朱洪這才看見章南姑兩手中所抱緊之物,正是他心愛的法寶黑神幡,而幡的一頭正好被夾在章南姑的胯下。
朱洪見狀,立即大怒,朝於建、楊成志二人罵了一聲「沒有用的東西」,便伸手上前,將黑神幡奪了回來,擎在手中。
他知道這黑神幡經過他多年的祭煉,決非是一兩個孩童所能撕扯損壞的,也並未在意,沒有仔細檢查幡面。
二鳳在旁看得真切,那面黑神幡的幡面上,沾了一點鮮紅的血,乃是章南姑的元陰天癸,幡上的妖法已然被破了去,失了效用。
朱洪今夜行法,若是向以往那般,施展黑霧妖法必然失靈。
二鳳心想:「若不是人命關天,我還真是想看看笑話。不過,我宮內還有事,不便多作停留,早點辦完事,早點回宮。」
她也不廢話,豎指一點,一道無形劍光朝朱洪斬了過去。
朱洪手中抓著章南姑,正欲飛出洞府,起壇作法,忽然看見面前現出一個白衣少女,容貌極美,對著自己倏地一笑,不及反應,眼前便是一黑,從此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