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徒出宮,道前因(2/2)
朱梅仍是不信。
直到文瑾指天對地,賭神罰咒後,他方才相信了文瑾所言非虛。
朱梅心中大失所望,施法掐訣,準備元神出竅,歸還肉身給文瑾。
殊不知,修道之人借用他人軀殼,若非是將功行練得極為深厚,否則是絕不能來去自如的。
所以,無論朱梅如何掐訣施法,催動法力,他的元嬰都似是被禁錮住了一般,無法出竅。
這一下,把朱梅鬧了個惶恐無地,文瑾更是嚇了個膽落魂飛。
文瑾生的矮小貌丑,朱梅卻生的一表非凡。
朱梅性子素來倨傲,對於自身那俊秀容貌,口頭上雖然說不在意,卻是頗為自得,如今被困在文瑾肉身內出不去,以後便要頂著這張臉孔見人。
他想到此處,不由越想越氣,心頭火起。
文瑾埋怨朱梅侵占自身的肉身,朱梅埋怨文瑾亂開玩笑
二人彼此埋怨一陣,也是無用。
朱梅等冷靜下來之後,方才想起自身的肉身此時無主,便和文瑾說道,讓其入住,等到道成以後,雙方再將軀殼掉換回來。
文瑾聞言,覺得這個打算不錯。
二人便一齊動身,去尋朱梅藏於山後石洞內的肉身。
結果到了地點後一看,不見朱梅肉身,只見一些被野獸吃剩屍骨。
原來是朱梅藏身之時,防護不當,稍有疏漏,被野獸聞得人味,順勢鑽了進來,將其肉身吃得只剩下一些屍骨了。
朱梅見狀,連忙開口向文瑾解釋。
可能是因果循環。
這次,換成了文瑾不信朱梅所說之話。
他認為朱梅是存心謀害自身,誓不與其甘休。
但是,文瑾此時只是一個剛練成形的元嬰,元神無依,法力不濟,奈何不了有肉身的朱梅。
他的元神只能每日在空中飄蕩,到了晚上,便依草附木,對著朱梅口口聲聲喊道,將其還他的肉身軀殼。
山中高寒,時有罡風。
文瑾的元神好幾次偶遇罡風,差一點便被其吹化,道死神消。
而朱梅雖然後悔萬分,但也是愛莫能助。
他日日聽著文瑾的哀鳴,良心上受刺激不過,正打算碰死在峨眉山上,以身殉友。
恰好極樂真人經過,見此情景,掐指一算,便知曉個中因果。
他可憐文瑾遭遇,想要去尋枯竹老仙要一個肉身,以免這對至交好友因為此事反目成仇,糾纏三世,不得解脫。
可惜,事皆前定,縱然以極樂真人之能,有心尋覓的情況下,竟尋不見枯竹老仙的蹤跡,更別提求借肉身了。
而這時文瑾的元神經過罡風的吹化,又飄浮在外多時,已是支撐不住了。
極樂真人無奈之下,只能來到峨眉山下,找到了一個剛死的農夫,趁著其胸口那股陽氣還未散去,舉手一拍,將文瑾元神拍了進去。
文瑾元神有了肉身依附,隔絕外間的傷害,又得了血元精氣的滋養,逐漸穩固了下來。
極樂真人見狀,只能嘆息一聲,說道:「一切皆是定數。」
說罷,他便飄然離去了。
在峨眉山上居住的朱梅聽到了這個消息,便連忙下山,將文瑾接引上山,日夕同在一處用功。
文瑾本想將道法修成後,再找朱梅算一算前帳。
無奈他元神所依附的農夫肉身根器淺薄,後天太鈍,縱然文瑾身懷天書,用工甚苦,均不能精進。
文瑾見狀,不由想起前仇,再也按耐不住,屢次和朱梅拼命為難,想要取他的性命,報仇雪恨。
他如今凡人之身,朱梅又見他神色不對,早有防備。
文瑾數次出手,俱被朱梅逃過。
他見自身報仇無望,氣忿不過,便往捨身岩縱身一跳,道死神消。
就這樣,又過了數十年,朱梅收了一個得意門徒,其相貌與文瑾生前一般無二。
他心懷愧疚,又愛屋及烏,因此對那徒弟格外盡心,傾囊相授。
殊不知這人便是文瑾轉世,夙因未忘,生而知之。
文瑾心懷不善,將道法學成之後,便去行刺朱梅。
可是,那時的朱梅早已得道,將一身道法練得超神入化,見徒弟大逆不道,竟敢行刺,便出手將其斬殺。
等到文瑾轉世死後,朱梅遊歷人間之時,又巧遇極樂真人。
二人敘談過後,朱梅方才知曉那弒師之徒果然是文瑾轉世投生。
縱然朱梅後悔萬分,已是不及。
隨後,又是過了若干年。
朱梅在重慶遊歷之時,看見一雙乞兒夫婦突然倒斃路側,旁邊有一個兩歲女孩,長得與文瑾一模一樣,不由心中一動。
這時的朱梅道力大漲,已能前知,伸手掐訣,一經推算,便算出來面前這個兩歲的小女孩,便是文瑾第三次托生。
他當時本想將她帶回山中撫養,又鑑於文瑾前兩次那接連不斷的報復,若是帶回去撫養,將來難免麻煩。
可是,朱梅欲待不管,一則是因為良心上過不去,二則是見這次文瑾轉生的女孩生就仙骨,資稟過人。
他心想:「文道友這世投生,根器如此之好,如若我放任不管,她被異教中人收了去,和自己冤冤相報,還是小事,倘若是文道友轉世走上了歧途,為禍世間,豈不是孽由己造?」
這般一想,朱梅便不能不管。
可是,他生平從未帶過女徒弟。
朱梅站在原地,盯著那小女孩看了一陣,又是為難了半晌,方才想起黃山的餐霞大師。
他當下便買了兩口棺木,將那女孩的父母收殮,然後把女孩帶往黃山,拜託餐霞大師培養教育。
餐霞大師見文瑾轉世投生的女孩根器深厚,眉目靈秀,頗為喜歡,當下便點頭應允。
那女孩因在路上受了風寒,頭上有些發熱。
朱梅見此,便自法寶囊中取出了一粒靈丹,給那女孩吞服。
他所練的靈丹甚是靈異,女孩只是服了不到片刻,便神志清醒過來,咿呀學語,伸手討抱。
女孩生的美秀,又是這般天真可愛的模樣,讓餐霞大師和朱梅見了,均是非常喜愛。
朱梅見她可愛,便用手撫弄她的小臉。
而那小女孩前因未昧,生而知之,見有人撫弄她的臉,便抬頭去看,一見朱梅的面目,一眼便認出。
她立即大改前態,惡狠狠地睜著兩隻眼,舉起兩隻小手,往朱梅的臉上就是一抓,被朱梅一躲,隨後氣暈過去。
朱梅見狀,便知文瑾對己懷恨已深,自身雖然用了許多苦心,仍是難於解脫。
他心中憂愁,不由嘆了一口氣,回身便走。
餐霞大師因為這女孩沒有名字,連忙開口,將朱梅喚轉,叫他給這女孩取名。
朱梅為了紀念前因起見,又不知女孩的生身父母名姓,便說道:「叫她朱梅吧。」
把話說完,他立即頭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今日,他方才與這女孩有了第二次的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