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這是個有趣的問題(2/2)
「但是熬製時,味道太臭,熏到人頭痛噁心,所以不少製作皮膠的手藝人,在還是學徒的時候,都感受過這樣一段艱苦的日子。」
「經過很長時間的演變,到了現在,咱們開始用骨膠,動物骨頭做的膠,便宜,黏性也強,味道比皮膠小,雜質也少,和顏色混在一起非常透亮。」
「有時候將漿糊的比例控制好,也可以作為替代品。咱們目前手頭上沒有骨膠,也只好先使用漿糊了。」
「但是要注意的是,因為漿糊和色墨混在一起的時候,很有可能會導致顏色深淺產生變化,這一點變量,咱們在製作的時候,需要好好控制控制。」
關於膠的歷史,夏傑簡單地說明了一番。若是真的要好好講述的話,恐怕花費一整天的時間,都講述不完。
「唉,果然古人在製作木板年畫的時候,也不容易啊。」
「當年資源如此匱乏的時候,咱們華夏的祖先還能夠給我們留下如此之多的手藝經驗和文化瑰寶,真的得好好感謝勤勞的手藝前輩們啊。」
「要是沒有手藝前輩們的努力,咱們今天也很難看到這些艷麗的年畫了。」
「雖然現在已經有了機械印刷,可聽了傑哥講述了這麼多,我還是覺得手工製版做出來的年華,更加具有靈魂。」
夏傑的講述,觸碰到了屏幕前觀眾們柔軟的地方,引得大家又是一陣熱烈討論。
能夠了解到手工藝人的辛苦,才能夠體會到大師作品之中的價值。任何能夠被稱之為藝術品的東西,往往都飽含著作者的心血。
看到直播間的觀眾們對木板年畫已經入了迷,夏傑便繼續講解,手上工作也沒有停下來,開始製作其他的色板。
畢竟,之前製作的,也只有一塊墨線版而已。
因為之前已經詳細講述過了,夏傑並沒有和觀眾們再複述,動作也變得比之前一邊講解,一邊製版,心分二用的時候,提升了不少。
一段時間之後,夏傑總算做出了其他顏色的色板。
「印套色版的順序,沒有死規矩。一般深色放下面,淺色放上面,主要根據畫面和分版來決定先上哪塊色版,一般從輕到重。」夏傑給大家展示自己所製成的各色色板,說道。
「『輕』是說顏色出現面積少的,『重』是說顏色出現面積多的。就是說,顏色版面少的先印,顏色版面多的後印。黃色的版放在最後印,這樣和其他顏色沒有利害衝突。」
夏傑說完,色版也已經排序完畢。
「夏老師,我想問一問:咱們古人在製作木板年畫的時候,也是使用了如此之多的色版來疊色的麼?」又有觀眾對古人如何製作木板年畫產生了興趣。
「看來,今天有很多朋友想要聽歷史課啊。」
「不過夏老師講起歷史課來,確實挺有意思的。不像是我課堂上的歷史老師那樣對本宣科,一點兒意思都沒有,搞的我每次上課都睡著了。」
「哈哈,這恐怕是你自己的原因吧。當學生就要有當學生的樣子。」
直播間觀眾們的互動依舊十分有趣。
夏傑看到了那一條彈幕之中提到的問題,耐心地回答道:「雖說咱們近代改良的技術不能被忽視,但是古人也知道利用疊色的方法能產生更豐富的顏色。」
「比如一塊黃色和一塊藍色重疊在一起,疊起來的地方就成了綠色,這樣可以少刻一塊版。」
「噢~看來咱們華夏的前輩們,也是很有智慧的呢。」
「這簡直就是摸魚的典範。恐怕當時就是製版的師傅,對製版產生了一些疲憊情緒,想要摸魚,才發現了疊色的技巧。」
「這位兄弟,自己想要摸魚的時候,可不要帶上咱們華夏的手藝前輩哦。」
夏傑搖了搖頭,對於直播間觀眾們總是跑偏,自己確實沒有任何的辦法。
不過,在夏傑的想法之中,只要不出什麼大的偏差,也不需要去控制大家的彈幕言論,暢所欲言就好了。
「現在咱們將色板排好序之後,就到了印刷紙張的環節了。」
夏傑對著屏幕前的觀眾們說道:「我先去拿一些紙來。」
夏傑站起身子,剛一回頭,就看到了朱大勇那一張殷勤的臉,以及此刻懷中抱著的紙張。
衝著大徒弟點點頭,他便接過了朱大勇拿過來的那一堆紙張。
「線版、色版都看好之後,就該夾紙了,行話叫『上料』。五百張為一手。將紙按年畫的大小切好,碼齊,工整地夾在印台撓棍下面,印刷時,紙不能有一絲一毫地活動,這樣才能套准色。」
在夾紙的時候,夏傑也不忘和大家繼續講述關於印刷所使用紙張的「前世今生」。
「年畫色彩鮮艷,與紙張有很大關係。紙要有韌性,光滑、輕薄、白淨。紙越白,印出來的顏色越鮮亮。紙也不能太脆,不能太糙,紙張光滑了,棕擦刷在紙背上才容易來回。」
「過去,印年畫用洋紙,相對的,手工做的叫土紙。洋紙比土紙便宜,洋紙光面滑,操作更容易。」
「但如果做炮仗紙、裹蠟燭紙就需要用土紙,因為洋紙上有膠礬,不易粘貼。後來,年畫鋪併入合作社就用生宣紙,吸水性大,不好操作,但看起來高檔,且有一定韌性,不容易破。」
「傑哥,夾紙完了之後,是不是可以開始印刷了啊?」
有觀眾對著夏傑詢問道。
「夾紙完了之後,接下來要摸版,就是將版片水平放在印台上,用打濕了的宣紙墊在版片背面四個角上,墊平,印時,版難免會移動,得時刻校正。」
「同時,咱們還需要扦紙。這是個體力活,也是技術活。扦紙平穩落一點,擦子上下到四方,紙有韌性,扦松、扦緊、扦斜、扦歪都會影響到套色的準確度。」
「扦紙的力度必須一樣,一手的料始終保持在一個位置上,旁人難以看出分寸,全在製作者的拿捏之中,千萬要注意好力道。」
夏傑回答完觀眾的問題,講述完工序之後,方才不緊不慢地開始印刷。
憑著系統加成的眼力、反應和力量,這些活兒對他來說,毫無壓力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