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舂碾寨（2/2）

狐狸們嘰嘰喳喳，小雨皺眉觀察著谷底的磨盤，陷入了沉思中。

要說，自從穿越來到了這個世界，酷刑的場面他見過的多了，冥靈娘娘的山中小地獄也好，還是千屍嶺屍王帶著他們去觀摩的真正大地獄也罷，以及在高平鎮見到的那些個箱手魔，屠戮時人也罷，亡靈也好，無不鬼哭狼嚎，嘶聲力竭。

但是這碩大的磨盤好生的奇怪，像是會催眠一樣，召喚山中所有的動物們欣然來赴死，在沒有「知覺」中被碾成了肉醬。

確實如青色道袍小狐狸所說，這種磨盤不止一個，矮樹山石遮擋間，可以看見還有一個稍微小點兒磨盤，也像是地獄惡魔的嘴一樣在吞噬著動物們，大石頭碾子的滾動間，情形和廟中所畫的石碾地獄一般無二！

磨盤雖然大，但是動物眾多，並不能一下子全碾完，剛剛來到谷底的各種動物們，先是在一條小河裡拼命的河水，然後上吐下瀉，像是要把自己腸胃裡的東西全部清乾淨，很快谷底中大量的糞便還有動物們沒有消化完的穢物們堆積污穢腌臢到處都是

陣陣熏人的惡臭，不僅僅來自於動物們被碾成肉醬時散發的內臟腥氣，也還有嘔吐物和糞便的臭味兒。和箱手魔有些類似的是，這些動物的骨血碎肉被石磨吞噬後，全部都被消化了，消失在了凹槽里，並非是溢流到了外面。

只不過，它們的胃口和容量，則是要比箱手魔大的多！

「司馬兄，看出點兒意思沒有？這東西可能跟那高平鎮袁平彰麾下的箱手魔，是有血親的髒東西，」小雨沉吟道。

司馬陽觀摩了許久，震撼唏噓：「朱兄，箱手魔可沒它們邪門啊，這東西我感覺來歷不簡單，似乎跟陳州的事情有關。」

「陳州的事情？怎麼回事？」小雨好奇的看著司馬陽。

司馬陽嘆了口氣後，沉吟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慘劇了，我現在看見這個東西，就想起了黃巢的舂碾寨。」

「黃巢的舂碾寨？」

「是啊！」司馬陽說：「黃巢率領大軍，攻打陳州不克，最後破城之後，把老百姓不分男女老少，全都給碾碎成肉醬，然後撒上調料用作軍糧，整個陳州的人，都被吃光」

司馬陽畢竟在這個世界活了40多年了，見多識廣，一些當年發生的慘劇，他還是知道的。

自古打仗，兵員只是一方面，關鍵的還是錢糧二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只有保證了後勤物質，才能攻無不克，就像當年漢武帝討伐匈奴一樣，雖然士兵只有20萬人，但負責後方調運糧草，提供物質的後勤部隊，則總有70-80萬人之眾。

黃巢率領的大齊軍隊，兵力總數60萬人，這些人都是拼湊過來的亡命之徒，烏合之眾，肯定不可能像漢武帝那樣，調集全國物資和人力維持供給。所以他們基本就是打到哪裡搶到哪裡，有糧食搶糧食，沒糧食搶牛羊，直接竭澤而漁的消耗百姓所有。

當殺到陳州的時候，久攻不克，糧草已經告罄，軍心不穩，黃巢大怒，下令猛攻陳州破城之後，直接大開殺戒，拿老百姓當軍糧，以資軍用！

他一開始建造了三十多個大石頭碾子，美其名曰舂碾寨，日夜不停的碾人，整個陳州城中哀鴻遍野，慘叫漫天！

每天基本上要碾碎數千人才能維持軍隊的「糧食」所需！活人扔進石槽之中，連著頭髮，骨頭，血肉，全都碾碎成了肉泥，因為黃巢本來就是販私鹽的出身，對配調料情有獨鍾。直接就肉醬撒上各類調理，分發下去，可煮可烤，任由士兵們自行處理。

陳州的口子一開，軍心還穩定了下來，最起碼有吃的了，黃巢一看這樣行啊！自陳州事起，攻城掠寨，到處建造舂碾寨，大石頭碾子的數量也從一開始的三十幾個，變成了數百個，日夜不停的碾人！

他們先把老百姓安置城牆邊兒上，讓他們餓上幾天，把肚子裡的東西都排空了，然後就往搗碾寨里送！

陳州，鄧州，許州，孟州，洛州，東洲，兗州數十州的百姓全都慘遭黃巢軍隊的屠戮碾死，後來史書中記載：「倚死城塹，賊俘以食，日數千人，乃辦列百巨碓，糜骨皮於臼，並啖之。」

「到了黃巢賊兵被鎮壓了下去，那數百個大石頭碾子，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朱兄啊！我現在看這峽谷里的石磨盤，感覺可能就是當年的舂碾寨成了精，跑到了這大山里繼續屠戮生靈！」司馬陽唏噓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