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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承包不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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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苟叔來了!」

「秋苟叔,這河堤真要修了!」

「可不能被外人給承包走了!」

看著老人出現,人群自發的讓出了一條道,許多人更是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黃秋苟也不看其他人,走到了人群前方,先了撇了一眼陸火興,而後徑直到了鏟車前,冷聲問道:「你是哪裡人,敢跑我村里來挖沙,知不知道這是我上雲村所有?昂?!」

「哪裡的老不死的,你管得著……」

站在蔣老二身後一個留著長發的青年,搶先開口罵道。

方才彭嚴處的村民有陸火興出頭,已經鼓譟了起來,他是不敢亂開口。打架這種東西,還是要看形勢。

等到蔣老二大大咧咧用承包河堤的事情,威脅村民,沒有人敢在吱聲,這長發青年見一個弱不禁風的老頭冒了出來,正想表現一二。

可不等長發青年話說完,旁邊的蔣老二已經一把將他拽住。

「二哥,怎麼……」長發青年一時還有些搞不清狀況。

「收聲!」

旁邊的蔣老二卻是低喝了一句,又望向走過來的黃秋苟,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道,「叔,我們就是來挖點沙。」

「二哥,你理他干……」

那長發青年還想插嘴,蔣老二又罵了一句,「別多事。」

說著,又低聲道,「這個一看就是老幹部,不好搞的很,把東西收起來。」

那幾個跟著蔣老二的青壯聞言,頓時紛紛把空心鋼管和兩把藏在貨車坐墊下面的砍刀收起。

長發青年和其他幾個,平日裡囂張跋扈,但其實跟著出來混,對於蔣老二都是很信服的。

畢竟這幾年,比起其他人苦哈哈的日子,他們都算過得不錯,抽好煙喝好酒,口袋裡時不時還能落幾個子。

蔣老二將手中的鐵管朝邊上的鏟車裡一塞,人從車上跳了下來,笑著指著旁邊的長髮青年,朝黃秋苟道,「小孩子,不會說話,叔,你不要和他計較。叔,你是村裡的幹部呢?你來了好,我們更好說話。」

蔣老二在漢X縣各鄉鎮混的這些年,不怕普通村民和他鬧,但對這些老幹部,心裡卻忌憚得緊。

從黃秋苟出現後,村子那些個青壯似乎一下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他要再敢動手,這老頭就能讓所有人抄傢伙把他們幾個弄個半死,事後說不定還得給人賠錢,吃牢飯。

這些老幹部基本上都是二三十年代出身,經歷得多,又都是幾十年的老黨員,有的還打過仗,脾氣強硬,有些還有著盤綜錯雜的關係,真是不好惹。他八幾年做了幾年牢,就是被一個退休的老頭給弄進去。

「好大一個後生了,還小孩?!」

黃秋苟站在鏟車下面微微昂著頭,臉上露出冷笑,「你們說我我管不了?我黃秋苟在上雲村當了一二十年的村支書,這上雲村的事,我怎麼管不了?」

「叔,叔,我們就是來提前挖些沙,沒有別的意思。」蔣老二放低了姿態,陪笑道,「這段河堤我和鎮裡打過招呼,過了年我們就包下來,到時候修河堤,和水泥什麼,用些沙石而已。」

黃秋苟眼睛一瞪,盯著蔣老二道,「修河堤是修河堤,這河道的沙和石頭是國家的,是我們村集體的,是彭嚴處兩個小隊的,你修河堤也沒有權力運河沙石子。」

蔣老二訕訕一笑,這次沒再回答。他這會心裡也有些後悔,方才想要鎮住彭嚴處的村民,把底給漏了。

其實這手段他用了幾次,打通關係,承包了一些沙石多的村莊的河堤的修繕築堤,然後借著這個由頭,先把河灘的沙石挖了,等挖的差不多了,那河堤愛誰修誰修去。

「嗯,現在看前來應該是打不起了,這樣也好。」

站在遠處的河堤岩石上的陸葉,見著黃秋苟出來後,一下就鎮住了場面,心裡繃緊的弦立時鬆懈了下來。

這樣的場景下,一個個熱血上頭,陸葉自覺以他的年齡是真做不了什麼,摻和不進去,一個小屁孩總不可能跑進去和人講道理吧。

他剛唯一想到的一個「餿主意」,那就是衝突還要繼續升級的話,他就大喊幾聲,然後從河堤上跳下去。這破舊的河堤大概就兩米多高,下面是沙地。但他可以假裝受傷,大呼大叫把父母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讓他們倆帶著自己離開這裡。

對於陸葉來說,其他的爭執對錯,其實都無所謂,他老子能不受到傷害,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倒是不需要了,那蔣老二看著蠻橫,在黃秋苟來了之後,反而縮了。

「老爺子可以啊!」

他對黃秋苟的記憶,大概就是老人不苟言笑,是村支書,但老人在97還是98年的時候就過世了,那時候陸葉也就四五年級,具體的印象頗為模糊。

陸葉從他老子口中聽說關於黃秋苟就兩件事。一正一負。正的那個是黃秋苟在的時候,村裡的山林河道水塘之類的,沒有被隨便低價承包出去。

負的那個……是陸火興懊惱生活不如意時候的感嘆,同人不同命。

黃秋苟的兒子黃建軍,比陸火興大上三歲,也是從小一起展達的,只不過陸火興在家種地,黃建軍後來進了鎮裡的林業站當站長。

不過,這點並不影響陸葉對黃秋苟的觀感。

人皆有私,屍山血海里爬出來,信仰比黃秋苟還堅定,不也喊出「老子英雄兒好漢」呢。

……

「你們把車上的沙子卸了,然後開車走人。」

河堤的鏟車旁邊,黃秋苟看著蔣老二,直接開始趕人。

他出現以後,彭嚴處的村民明顯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不少,他是村幹部,在這樣的情形下,卻是不願意真的發生大規模的衝突。

這些搞沙石的混子,逼急了真能不計後果做出些事情來,到時候傷了人,事情擴大更是難了。

「行,叔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蔣老二似乎也察覺到了情況,很是光棍地應承了下來,朝著手下的幾人揮了揮手,「把貨車裡的沙倒了,然後走人。」

他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淡淡地瞥了一眼人群,仿佛一切看的都是黃秋苟的面子,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裡。

那個方才站在蔣老二身邊的長髮青年,在蔣老二開口後,這會倒是很有顏色,幾步到了駕駛座,啟動了引擎。

在轟隆隆的聲音中,貨車的車廂開始升斗,嘩啦啦的半車細膩的河沙倒在了河灘上。

蔣老二在貨車車鬥倒完河沙之後,掃了一眼彭嚴處的眾人,也不多說,直接上了鏟車離去。

「秋苟叔,就讓他們這麼走了?」

看著鏟車和貨車離去,人群里一個禿頂癟嘴的漢子,突然站出來,衝著黃秋苟嚷道,「那河堤還被那鏟車給弄了個缺口呢?」

「嚴友達!」黃秋苟冷冷地瞥了一眼說話的禿頂漢子,「你有本事留人家,那剛才怎麼不說呢?」

嚴友達縮了縮脖子,感受到周遭不少目光落在身上,撓了撓光溜溜的腦門,嘿嘿笑了兩句。

「友達哥就是奸,有事躲後面,沒事就冒出來了。」人群里有熟識的,看著嚴友達戲謔道。

嚴友達頓時怒目而視:「不要亂說,我一直都在,剛才還是我去叫的人。」

「又來了,死不承認。」

「哈哈哈……」

人群的鬨笑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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