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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金銀細工·松鶴擺件·出師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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嶙峋堅硬的岩石下是白銀澆灌而成的浪花朵朵,岩石上立著兩隻比例完美、栩栩如生的白鶴。

一鶴回首顧盼,一鶴昂首唳天。

顧盼者,神態自在安詳,唳天者,如述如歌。

丹頂鑲嵌錦紅瑪瑙,長喙、雙足為烏銀所制,在放大鏡下卻看不出一絲焊接痕跡,又如天成。

仙鶴翎羽分為正羽、絨羽和纖羽,加之雙足鱗甲均為細工所成,哪怕是在二十倍的放大鏡下依然根根獨立、線條清晰。

匣頂的柔光灑落,松影斑斑映在銀鶴身上,光影間雙鶴多了幾分的靈動。

老人看的認真,臉上神色一會兒疑惑,一會兒恍然大悟,一會兒欣喜若狂,落在同桌几位老人家眼中,勾起了他們濃濃地好奇心。

因為老人心急,根本就沒把安寧介紹給同桌之人。

而老一輩跟安寧一樣,都屬於與社交媒體絕緣的同類人,根本認不出眼前這位謫仙般的男生就是微博上傳的沸沸揚揚的工美男神。

安寧進來時正與張老聊天的那位光頭老者對張鏡心招了招手,然後眼睛往安寧身上瞥了一眼。

張鏡心會意,急忙拉著安寧把他介紹給在座各位。

「各位叔叔、伯伯,這位是安寧,北派玉雕大師安德林安老的謫孫,也是白茂林白老的外孫和唯一傳人。」

「前不久他的一分薄胎青玉金銀絲鑲嵌紅寶石迎春花寶相瓶被中央工藝美術館永久收藏,同時他也被楊克川、段四海、刀一平三位大師譽為木雕新生代非遺傳承人。」

白茂林身處偏遠南雲而且在金銀行里的地位不高,認識他的人不多。

安德林可是在魔都廝混過幾十年的人,張鏡心這麼一介紹,頓時顯出了安老當年雄厚的人脈以及極高的輩分。

光頭老人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正如痴如狂的張老後第一個嚷嚷起來。

「哈,我瞧著臉熟呢,原來是小安寧啊,來來,認得爺爺嗎?德林哥去世後我們見過!」

安寧回憶後,想起這位私人包機連夜趕到葉城,因沒見到爺爺最後一面而跪地嚎啕地大哭的老人,不由眼圈一紅,規規矩矩地深深一躬。

「石爺爺,不好意思,我一下子沒認出來!」

石大慶,這位老鳳祥的退休掌門人摸了摸光頭,哈哈笑道:「認不出就對了!那時還有頭髮,現在成光頭了,哈!」

這時,其他幾位也喊了起來。

「老安叔的孫子啊,來來,讓大爺瞧瞧……」

「安老的謫孫啊,一表人才又有一手好手藝,來來,伯伯的見面禮!」

「孩子,這是我的電話和地址,有時間一定來家坐坐,當年安爺救了我一命哦!」

……

一群老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很快地,安寧懷裡多了七八件老一輩親手製作的各種小玩意兒。

這邊的情形終於引起了其他桌客人的注意。

張老的徒弟、徒孫對安寧有印象,看到他後便遠遠地招了招手,隨後便將所知的有關安寧的信息對同桌之人做了科普。

然後,上網一搜……

我去,這小子在網上那麼大的名聲!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蠢蠢欲動,但礙於安寧人在主桌,沒人敢去打擾罷了。

安寧這邊終於一一拜見完畢,諸位老人見壽星老依然一副痴痴呆呆的樣子,便好奇的湊了過去。

結果,張老的頭將匣口遮的嚴嚴實實的什麼都看不到。

石大慶忍不住伸手拍了下張老,「老哥哥,什麼好東西也給我們看看嘛!」

「別急,別急!」

又過了幾分鐘,老人依依不捨的收起放大鏡,呼了一口氣想開口卻不由地愣住,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因為,就在剛剛地瞬間,他發現仙鶴身上的絨羽似乎被他那口氣吹動了。

這怎麼可能?

老人嘟起嘴又吹了一口,果然是動的!

老人急忙再度用放大鏡看去,原來仙鶴腹部的絨羽不是鏨刻而成,而是一根根細弱蛛絲地銀絲焊接在鶴體上。

這麼多銀絲……好心性!

金銀細工後繼有人了!

老人忍著心中的狂喜,轉頭看向安寧,「小子,用了多久?」

安寧笑道:「整整一年,說起來挺長的,不過都是利用課餘時間做的,沒法算!」

安寧說完後見老人心情好,便大著膽子問,「老爺子,我外公不在了,您也對我有隔代授業之恩,您覺著我能出師了嗎?」

老爺子一愣,不由地提高了嗓門,「你還在守這個規矩啊?」

老輩手藝人教徒弟有個規矩,就是沒有拿出令師傅滿意地出師作品前,弟子的作品不得流出門外,更不得用來謀利養家餬口。

安寧能拿出薄胎器,是因為他的玉雕技藝為祖父所傳,祖父不在的情況下他自己可以做主。

這叫重振祖業,算不上違反規矩。

木雕行業就不同,安寧應該是將作品交給他舅公評審,結果被楊克川直接發在了微博上。

金銀細工呢?

雖然他的外公去世了,但自己還在啊!

這孩子……

老爺子不勝唏噓的拉著安寧的手,正想說話,結果發現幾雙手同時伸向木匣,唬得老爺子急忙伸手護住木匣。

原來,隨著他移開位置,那幾位終於一窺全貌而被松鶴吸引,忍不住想近細細品味。

張老爺子一邊護住木匣,一邊大聲嚷嚷著,「別急,別急,這是安寧的出師作,精細著呢,別磕著了!」

出師作?

老爺子心急沒講清楚,卻把這幾位給驚嚇住了。

雖然安德林的輩分很高,可不屬於同行,是私交。

但是,若按行里規矩,安寧將出師作交給老壽星就意味著他是張培芝還沒出師的徒弟。

就從他們幾個剛剛和安寧打招呼時就看得出。

唯一與張培芝同輩的是石大慶,其他幾位按老規矩要稱呼張老一聲師叔或師伯,有一位甚至要叫聲師爺。

也就是說,在金銀細工行里,安寧和他們大多數人同輩!

雖說現在不怎麼講究輩分,但很多時候,比如開行會拜祖師爺依然要論資排輩站位.

潛移默化中,處理行內糾紛的時候,高輩分之人說話分量要重一些。

至少,主持行會之人往往是輩分最高之人!

現在海派金銀細工的當家人都是這幾位的子女、徒弟甚至徒孫,冷不丁的跳出來個小師叔甚至小師叔祖……

再過幾年,等老一輩都去世了,豈不是安寧輩分最高了?

這幾位頓時詫異的看向張老爺子,那意思是您沒開玩笑吧?

張老此時也醒悟過來,連忙擺了擺手將當年對安寧只授業未收徒的事情說出,最後他感慨萬分拉著安寧的手。

「因為我教過他海派手法,所以也就成了行里唯一能給他出師鑑定的人,這孩子守規矩啊!」

說完後,張老叫兒子找今天負責攝影的人給松鶴擺件拍照,等拍完照,張老方才把擺件放在桌子中央供石大慶等人欣賞。

石大慶看的最快,或者說他只是仔細看過幾眼就非常激動的找到安寧,一開口就是續譜。

「安寧啊,你應該知道,你外公的家傳手藝來自老鳳祥吧?」

安寧點了點頭,這件事他聽外公說過。

白家只是苗族傳統銀飾的挑擔匠人。

直到道光年間,外公的曾爺爺走出南雲在老鳳祥拜師學藝,後來因戰亂未等出師就回到南雲,憑著一手金銀細工的絕活將白家發揚壯大。

這件事沒錯!

石大慶見安寧認可此事心中鬆了一口氣。

剛剛匆匆一瞥,他就意識到安寧在金銀細工的成就將不可限量,所以,安寧必須而且只能是海派金銀細工的傳人。

口頭上的認可並不能讓他放心,石大慶下一句就是作品邀約,而且還是為了下個月的魔都菊花展,邀約安寧以海派金銀細工傳人的身份拿一份作品展出。

安寧聽完他的述說後搖了搖頭,笑道:「石爺爺,魔都菊花展的事情我今天早上剛答應人,過幾天就會開工雕一尊翡翠菊花雕件交給這邊展出,我沒有時間再弄第二個作品……」

石大慶聽後頓時急的跳腳,「你答應誰了,我去找他!你是海派金銀細工的傳人,魔都菊花展應該用你的金銀細工作品才對啊,怎麼能便宜玉雕行呢?」

安寧有些為難,但經不住石大慶百般催促,只好貼在他耳邊說出了楚民安的名字。

石大慶瞪大眼睛,「他親自找的你?」

安寧點點頭,石大慶愈發覺得要把安寧拴在海派金銀細工行里。

於是,他咬咬牙拿出手機,「不行,他也不行,我給他秘書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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