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終於回去了（1/2）

教堂里不能穿紅色的鞋子，這是規矩，但是珈倫穿了紅色的鞋子，觸犯了規矩就要死去。

連天使都在厭惡她，並且狠狠地懲罰她，僅僅因為一雙紅鞋子，就斷定她需要受到教訓。

於是，她跳起舞來，而且不得不跳到田野和草原上去，在雨里跳，在太陽里也跳，在夜裡跳，在白天也跳。

最可怕的是在夜裡跳。

她跳到一個教堂的墓地里去，不過那兒的死者並不跳舞，他們有比跳舞還要好的事情要做。

她想在一個長滿了苦艾菊的窮人的墳上坐下來，不過她靜不下來，也沒有辦法休息。

當她跳到教堂敞著的大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一位穿白長袍的安琪兒。

她的翅膀從肩上一直拖到腳下，她的面孔是莊嚴而沉著，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劍。

「你得跳舞呀！」她說，「穿著你的紅鞋跳舞，一直跳到你發白和發冷，一直跳到你的身體干縮成為一架骸骨。你要從這家門口跳到那家門口。

你要到一些驕傲自大的孩子們住著的地方去敲門，好叫他們聽到你，怕你！你要跳舞，不停地跳舞！」

僅僅是因為信上帝必須無條件地虔誠，不能有任何雜念。

而珈倫偏偏有了雜念，因而受到懲罰，只有經過折磨和苦難，斷絕了雜念和思想淨化了以後，她才得到了寬恕，她的靈魂才得以升向天國因為她究竟是一個純真的孩子……什麼的？

莊遲只覺得無理取鬧。

後來的珈倫再也不是那個任性的小姑娘了。

當她剛剛走到教堂門口的時候，她又看到那雙紅鞋在她面前跳舞，這時她害怕起來，馬上往回走，同時虔誠地懺悔她的罪過。

她學會了什麼叫虔誠，她在試圖變成了一個篤信的教徒。

她走到牧師的家裡去，請求在他家當一個傭人，她願意勤懇地工作，盡她的力量做事。

她不計較工資，她只是希望有一個住處，跟好人在一起。

牧師的太太憐憫她，把她留下來做活。

她是很勤快和用心思的。

晚間，當牧師在高聲地朗讀《聖經》的時候，她就靜靜地坐下來聽。

這家的孩子都喜歡她，不過當他們談到衣服、排場和像皇后那樣的美麗的時候，她就搖搖頭。

為什麼要搖頭？喜歡漂亮衣服對小孩子來說不是真正的事情嗎？

莊遲很討厭「他/她只是個孩子」這種話，在現代社會這句話有多麼招人恨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這時候他真的忍不住要說一句：「可是她還只是一個孩子。」

於是珈倫最後死了。

故事裡說珈倫去了天堂，但是沒有人再提起來紅舞鞋的故事。

可是真正的珈倫現在就站在這裡，已經經歷了斷腿之痛，或許，也已經死去了。

莊遲的心情很沉重，但是轉瞬他就想起來自己的目的，抿了抿嘴，說道：「我的故事比較長。」

珈倫笑了：「沒關係，我可以慢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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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禽折木而棲，鳳凰不落無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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