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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陳橋兵變(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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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拽著被角高聲斥道:「你們是要做什麼!」

眾將大聲回道:「諸軍無主,我等願立太尉做天子!」

趙匡胤大怒,「爾等怎麼行此悖逆之事!以為我的刀不快嘛!」

領頭的幾人都知道趙匡胤是在做戲,才不管他說什麼,七手八腳的將他從床上拉了下來,不等趙匡胤反應過來,已經有一件黃袍披在他的身上。

「眾將士都在外面等著參拜陛下,還請陛下移步!」

不管趙匡胤同不同意,便簇擁著他來到出了屋子來到驛站外面。

不過是五更時分,天色尚未發亮,可是驛站門前卻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火把,將周圍照的亮如白晝,無數將士將小小的驛站的大門圍的密不透風。

見身披黃袍的趙匡胤出來,眾人齊齊的拜倒吶喊道:「陛下萬歲!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久久不停,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之色,除了參與目睹改朝換代的驕傲,還有對封賞的期待。

趙匡胤一抬手,激昂的聲音陸續的停了下來,只是他的臉上本無喜色,只聽他朗聲吼道:「你們貪圖富貴,冊立某做天子,某若有號令,你們可願意遵循嗎?」

他言下之意,今天在陳橋稱帝不是他趙匡胤的錯,是這群兵大爺貪圖富貴,日後他登基封賞,自是兵大爺們欠了他的,一下子就讓自己占據了主動地位。

眾將自是沒有什麼好說的高聲應喏,趙匡胤立刻命令各軍拔營返回,他回到驛站重重一連打了個噴嚏,嘴裡罵道:「好歹給我穿一件棉襖,一身小衣一件黃袍就把我拉出去了,這大冷天的可凍死我了!」

「官家能指望這群粗胚有多細緻!」徐羨上前解下趙匡胤身上的黃袍,又把棉服給他穿上。

趙匡義也捧來盔甲和徐羨一起幫著幫著趙匡義穿戴好,而後重新披好黃袍,威武之中多了一分富貴之氣,「把潘美給某找來!」

因為未能阻止紅巾都對韓令坤慘無人道的加害,縱使在草原立功,潘美回了開封之後並未受重用,不過終究是柴榮在世時信得過的臣子,得了個內客省使的職位。

此次大軍北上抵禦契丹,潘美也被派了來充當監軍的角色,過了黃河之後趙普就已經讓人將他看管了起來。

不多時張瓊就帶著潘美進了來,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他自是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麼,見趙匡胤身披黃袍,並未有太多吃驚,只是口中仍舊道:「下官見過太尉,不知道太尉有什麼吩咐!」

趙匡胤嘆口氣道:「仲詢兄,營中發生了什麼想必你應該清楚了,我就不贅言了。事到如今,其實亦非我所願,現在請仲詢過來,是想叫仲詢兄先行入宮叫太后和群臣知道,免得他們慌亂徒添傷亡,事情若是處理的好,某自會記仲詢兄一份功勞」

趙匡胤讓潘美先入宮通稟,除了安撫之外也有威脅之意。他敢這麼做自是因為他已經有了極大的把握,現在他麾下已有一半的禁軍,現在東京城裡另外一半則是由石守信掌握,面對三倍於己的同袍萬萬不會拼命死戰。

潘美對柴榮自然忠心,只是柴榮已經駕崩了,他自知大勢不可違躬身領命道:「卑職願為太尉效力!」

他正要退去徐羨又道:「請仲詢轉告太后切勿抵抗,新君定會厚待他們母子。」

潘美抬頭看看徐羨,「令公的話,太后自是信得過的。」他說著一拱手退了出去。

徐羨又對趙匡胤道:「官家還當派人通知家裡,叫他們有所防備,免得韓通狗急跳牆。」

趙匡胤點點頭道:「自是應該,楚先生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叫她們最好轉移到殿前司裡面,守信自會保護他們。」

古人中個秀才、舉人的還有個報喜的,更何況是當了皇帝,這麼個好差事楚昭輔自是沒有不應承的道理。

這一番忙活,天邊已是現了魚肚白,時辰已經不早,趙匡胤不再耽擱出了驛站,點了精銳兵馬簇擁著他打馬南去,只消進了城便又是另外一個天下。

此刻皇宮中的柴宗諫卻以為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早晨,他早早的起身,符麗英伺候著他洗漱更衣,上朝聽政。

去年他剛開始上朝的時候,朝臣們總是自說自話,而後由三位相公當朝決策,他若不說話就沒有人理他。

自從用了老穆和太后教給他辦法,情況就大為改觀,雖然他還做不得決斷,可是大臣們已經習慣了在議事之前向他稟奏一番。

太后說他做得很好,等他長大了一定會成為先帝一樣的英明天子,柴宗諫也是這麼認為,那也將是他畢生的志向。

為此,他不僅跟著先生們用心讀書,得了空閒還跟著跟著侍衛練習騎射,太后卻說皇帝無需有太強的武力,皇帝只要有膽識和氣魄就會有忠勇之士願意追隨,應該多花時間讀書。也對,有找太尉那樣的忠勇之臣,還不輪不到他親臨戰陣。

他仔細的聽著臣子的奏述,其中多半聽不太明白,但是不明就問他不怕說錯話被大臣笑話,朝會一直如往常一樣拖得很長,眼看著辰時都要過去了,相公臉上也多了不耐煩。

聽見屏風後面傳來輕咳之聲,柴宗諫知道太后也在催了,他扭頭對李廷芳道:「今日朝會就到這裡,下朝吧!」

他正要起身,就見有一人未經通稟就進到殿中,柴宗諫不禁有些慍怒,一是覺得這人無禮,二則是覺得門前的侍衛無用。

可看清來人模樣,柴宗諫火氣就去了大半,因為這人是客省使潘美,客省使是天子近臣,本就掌握一部分內衛,不過他立刻又奇怪起來,出言問道:「潘美你不是隨趙太尉出兵北上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潘美快步到了丹墀之下,拜倒叩首道:「臣無能,趙太尉在陳橋驛兵變稱帝了!」

這乾脆利落的一句,就像是一道驚雷扔進大殿之中,將所有人都震懵了,包括小皇帝和三位相公在內。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在短暫怔忡過後,柴宗諫突然起身下了,一步步下了台階,看著潘美道:「剛才你說什麼,再給朕說一遍!」

潘美抬起頭望著柴宗諫道:「陛下,趙太尉在陳橋驛兵變稱帝了。」

啪!

柴宗諫小手突然抽在潘美的臉上,他咬牙喝斥道:「你騙朕!趙太尉是先帝留下的託孤之臣,他對大周對朕忠心耿耿怎麼會兵變稱帝!」

潘美伏地悲聲泣道:「臣沒有說謊,是臣無能,請陛下降罪!」

柴宗諫似乎被一拳打在胸口,踉蹌的後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丹墀的台階之上,神情怔忡似乎三魂六魄都被抽了去。

宰相范質突然扭過頭來,一把抓住另一位宰相王溥的手,「倉促遣將乃我輩之罪也!」他長長的指甲深深的陷入王溥堪稱酥嫩的皮肉上,幾乎掐出血來。

然而王溥疼得滿臉抽搐,卻仍舊一聲不坑,其他的大臣也是一樣沉默,眼觀鼻鼻觀心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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