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 圖窮匕見(一)(1/2)
趙匡胤走的時候帶走了樞密使魏仁浦,樞密院的事情自是全賴趙普打理,樞密院是大宋真正的中樞,一國軍政皆有他把握,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宰相了。
可徐羨這個副留守就真的只是一個虛頭銜,畢竟兵權都由慕容延釗這個正留守把著。好在慕容延釗是個厚道人,給徐羨安排了差事,叫他負責城中治安。
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七八成的禁軍將士都跟著趙匡胤去打仗了,東京城的治安從未有的好過。若不是趙寧秀催促,徐羨才不會每天騎在馬上跟個二傻子似的巡街。
他主要是太過惜命,很擔心哪個仇家也派刺客藏在酒樓裡面射殺他,和李守節一樣不明不白的死了。為此他巡城的周圍安排了一圈持盾的士卒,普通的盾還不行,至少要有兩層鐵皮的才踏實。
大魁回過頭來道:「令公,這盾重死了,拿了半天肚子都餓了,前面有賣羊肉湯餅的,不如吃上一碗再走。」
「出門的時候,不是才吃了幾個肉餅嗎?」
「發麵做的東西不抗餓,今天俺請客就是!」
「我看你是肚裡的酒蟲又鬧騰了,既然你要請客那我也沾沾光,兄弟們回頭要敞開了肚皮吃!」
十幾人在一處攤子坐下,其他的食客丟下碗筷紛紛做鳥獸散,大魁找上攤主吩咐道:「給咱們每人上一碗湯餅,再上來兩大罈子黃酒,若有熟牛肉的話,也給切個十來斤。」
掌柜立刻道:「小店可不敢做犯法的勾當,沒有熟牛肉驢肉倒是還有些。」
「只管切來,少不了你錢!」大魁說著就從腰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塞到掌柜手裡。見還有三個風塵僕僕的食客在往嘴裡刨食隨口喝道:「你們三個倒是膽大,吃完了就早點滾,不要擾了俺們令公用飯。」
徐羨斥道:「大魁這個月的親民獎可沒你的份了!」又對三個食客道:「幾位只管好生用飯,莫要怕他。」
那儒生半點沒有怕的意思,還起身向徐羨拱拱手又坐下來接著吃,吃完了飯一抹嘴竟湊了上來,問道:「敢問將軍高姓大名?」
大魁道:「連俺們令公都不認得,告訴你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徐令公,單諱一個羨字,現任橫海軍節度使兼霸州都部署,還是燕國長公主的駙馬。」
儒生面色微變然後笑道:「沒想到一進東京就能遇上徐令公,真是幸事!」他一拱手輕聲的道:「小可翟守珣見過徐令公,小可和今上是老相識了。」
「原來是翟先生,早就聽官家提起過先生的大名,沒想到今日有幸得見!」徐羨從未聽說過這位的姓名,趙匡胤的朋友那麼多他哪兒能個個都知道,不過是逢場作戲的場面話而已,他隨口問道:「不知道先生在哪裡高就?」
誰知翟守珣突然附耳過來,「小可在淮南節度使府任職,乃是李重進的幕僚。」
徐羨聞言不禁一陣輕咳,看著笑盈盈的翟守珣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生若是得閒可以到我府上一敘。」
翟守珣點點頭道:「好!」
徐羨也不在街上閒逛了,直接帶著翟守珣回了快活林,進了家門就直奔書房,僕役上了茶兩人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直到一碗熱茶飲完,翟守珣才問道:「令公為何不問問小可這關鍵時候不在揚州卻來東京。」
徐羨笑道:「翟先生既然找上了徐某,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問了也沒有用。」
「呵呵……令公說的是,小可這回是奉了李重進的命令前往潞州尋李筠結盟的。」
「哈哈……如此機密之事,翟先生為何要告訴徐某,不怕徐某將你交給官家處置嗎?」
翟守珣笑道:「若是令公能將小可交給官家,小可求之不得。」
「看來翟先生是不肯和李重進一起叛亂了。」
翟守珣冷哼一聲道:「小可飽讀聖賢書,怎麼會附逆李重進。」
徐羨心中暗笑,若是真的飽讀聖賢書,應該跟著李重進造趙匡胤反才對。所謂權門如市,有了權利大家都會湊上來,沒有權利自然一鬨而散。
「可惜先生晚來了幾天,陛下已經御駕親征去了,這一趟怕是白跑了。」
「所以翟某這才找上令公,還請令公替小可向陛下遞上一份奏疏,容小可將揚州的軍情和李崇進的陰謀詭計向天子奏明。」
翟守珣找上徐羨當然不是因為徐羨糟糕的名聲,自是因為他是趙匡胤的妹婿,於情於理都得和趙匡胤穿一條褲子,尤其是在這個關鍵時候。
「大是大非面前翟先生能棄暗投明,叫徐某佩服之至,本官這就寫密奏,翟先生也快寫一份,立刻讓人快馬加鞭送給陛下。」
「多謝令公!多謝令公!」翟守珣連連道謝,似乎高官厚祿就在眼前,當下取了筆墨寫了一封奏疏,連同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交給徐羨。
徐羨把徐朗叫進來,吩咐道:「立刻找忠心可靠之人,送到陛下的大軍之中。」
等徐朗走了,徐羨又對翟守珣道:「官家已經啟程多日,就是快馬加鞭一個來回怕是也需要不少時間,翟先生若是不嫌棄,就在徐某家裡住上些時日。」
「那就叨擾徐令公了!」
「只是此事事關機密,在陛下的旨意未曾到來之前,還請先生和隨從務必要嚴守口風!」
翟守珣道:「令公放心,小可和隨從就呆在令公府上等候陛下的旨意,哪兒也不去。」
「那好,歡哥兒進來尋一處僻靜的院落叫翟先生休息,務必要好生款待。」
剛剛打發走了翟守珣,韓微鑽了進來,手裡拿著的就是徐羨寫給趙匡胤的密奏。徐羨問道:「你已經看過了,上面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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