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開戰(2/2)
李煜御駕親征不是說虛的,當李景達在長江裡面指揮著水軍作戰的時候,他就在南岸的龍舟裡面觀察著敵情,雖不是親冒矢石也算親臨前線,對鼓舞士氣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他站在船頭,北風將他身後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見所剩不多的淮南艦船被南唐的水軍徹底包圍,一臉興奮的揮了揮拳頭,「又贏了一陣!阿嚏!」
在他身後侍立的徐克儉道:「江風太冷,陛下還是回倉里休息吧,莫要染了風寒。」
李煜點點頭對一旁的將官吩咐道:「得了詳細戰果立刻稟報給我」
他轉身回艙內徑直的進了後倉,後倉之中溫暖如春,一個小小的炭盆燒的正旺,周后正坐在一旁烤火,見了李煜進來,立刻將懷中的手爐遞了過去,「陛下的臉都凍白了,快坐下暖暖身子。」
柴榮能戴著皇后出征淮南,李煜也沒什麼不可以,周后實在放心不下養尊處優的李煜,非要一同跟來。
「朕不冷!」李煜一臉雀躍的道:「皇后,朕又贏了,朕又贏了,徐羨也不過爾爾。」
周后嫣然一笑,又隨手遞了一杯熱茶過去,「臣妾恭賀陛下又勝一局。」
李煜喝了一口熱茶,「朕這兩日悟出一個道理來,淮南非是不好打,周朝世宗之所以三次南征,而是和我大唐在作戰。今日朕攻淮南也一樣,沒了宋國支持徐羨怕是也撐不了多久,收復淮南指日可待。」
周后不想反駁李煜的歪理,生怕打擊他的信心,「陛下若是能收復淮南,足可告慰先帝在天之靈。然徐羨戰功卓著不是浪得虛名,攻伐之事陛下還是多聽皇叔建議。」
「朕心中有數!這一回倒是辛苦皇后隨朕出征!」
「服侍陛下乃是臣妾本分,臣妾聽聞周世宗在征淮南時,符皇后也是隨駕,還以皇后之尊照看傷兵,臣妾大大的不如。」
「與誰比都不要與符皇后比,她不過二十餘歲便早早薨逝,朕與你是要白首偕老的!」他說著攬過周后的纖腰,兩人剛剛偎依到一起,就聽見一陣輕微的門響。
只聽見徐克儉在門外道:「陛下,齊王凱旋迴來了!」
周后連忙的坐直了身子,「陛下還是快出去吧。」
「嗯!」李煜拍了拍周后手起身出了後倉,只見披盔戴甲的李景達已經等在那裡便道:「叔父辛苦了!」
李景達拱手回道:「收復淮南亦是臣之夙願,赴湯蹈火也心甘更何論辛苦!這一戰臣俘虜唐軍一千八百餘人,繳獲大小敵艦十餘艘,總算是不負陛下所託。」
「好!看徐羨還如何囂張!等攻破敵軍水寨,便登岸北上直取揚州!」
李煜話音剛落就聽外面有人喊道:「敵軍水寨似是著火了!」
叔侄對視一眼,立刻奔出船艙,只見江北淮南軍的水寨火光繚繞濃煙滾滾,大小船隻從水寨之中奔逃而出順著滾滾江水而下。
李煜疑惑道:「敵軍水寨失火了?」
李景達道:「不是,多半是棄了水寨逃了,多半是知道水上不敵,多半是想回防揚州。」
「如今沒了阻礙,我等當儘快登岸!」
李景達卻道:「臣以為既然我們水軍占優,乾脆就水陸並進直抵揚州!」
眾將聞言亦紛紛附和,李煜點點頭道:「全賴叔父操持!」
李景達卻道:「臣之前曾和徐羨交過手,他狡猾難纏不是好對付的,運河河口到揚州城東也不過只有三十里水路,徐羨以輕騎可以輕易掌控這三十里的距離,一旦兵敗於陛下來說十分危險,陛下還是留在此處靜候,剩下的就交給微臣。」
李煜卻板著臉道:「叔父是以為朕無膽嗎?周世宗可以親臨壽州城下鼓舞士氣,朕在巨州之上有大軍護衛又有何懼,不攻下揚州割了徐羨人頭朕誓不罷休。朕主意已定,叔父和諸位莫要再勸,準備隨時出發吧。」
看著李煜倔強的表情,李景達心中不禁暗嘆從前真是小瞧了這個侄兒,有這樣的膽色魄力,興許大唐中興有望,心中也多了幾分信心,唯一讓他犯嘀咕的就是那傳說中的震天雷,是不是真的如旁人說的那般神乎其神。
李煜其實也是打腫臉充胖子,他長了這麼大從未帶兵打仗,唯一次解除戰場的機會還是徐羨給的,對戰爭的殘酷還是十分畏懼的,若不是心中那口惡氣實在咽不下去當真不會搞什麼御駕親征。
他轉身回了後倉對周后道:「淮南水軍已經撤去,大軍明日就要從運河入境揚州,從運河河口到揚州不過三十里,只要等了岸便是險地,皇后還是即刻返回金陵去吧。」
周后道:「臣妾與陛下夫妻一體,這關鍵時候怎能離陛下而去,難道陛下對這一戰沒有信心嗎?」
「朕怎麼會沒有信心,皇后且待我攻下揚州,正好讓你再看看故鄉模樣!」
唐軍修整了數日,分作兩股北上,一股由南都留守林肇人在碼頭登岸沿著官道北上,另外一股則是由李景達率領由運河北上,共計八萬人齊頭並進直奔三十里外的揚州。
雖然是分作兩股,但是官道和運河幾乎是兩根平行線,且相隔只有六七里,完全可以相互呼應,這也是李景達分兵的最重要原因。
林肇仁原是閩國降將,在南唐與後周的淮南之役中表現出色,之後便得李璟重用。因為他一直主張收復淮南,故而李煜任他做李景達的副手。
上了岸之後,林肇仁就撒出大量斥候,除了查探敵情還要保持和水路大軍的聯繫。待斥候匯報前方數里都沒有伏兵這才沿著官道往揚州而去。
一口氣走了十餘里,方才停下來讓士卒休息取出乾糧果腹,吃完了自備的蒸餅就著涼水剛吃了幾口,就有斥候來報前方三里外有數量不明淮南軍極速趕來。
林肇仁丟掉手裡的蒸餅,立刻吩咐部下列陣以待,不等他整好陣型,就見前方有滾滾煙塵從官道而來,最前面的是數千精銳騎兵,身後是萬餘精銳部卒,沿著官道小跑而來,凌亂的馬蹄聲中,尚能聽見整齊腳步聲。
到了近前才見,這一萬多人馬,無論騎兵還是步卒,人人胳膊尚都繫著一條紅巾,口中齊聲的高喊:「紅巾都!紅巾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