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攻城（2/2）
只可惜那寨堡也燒了，裡面駐紮的唐軍應該在大火來到之前都逃走，什麼東西也沒有留下。好在南邊不遠就有一個小鎮，白延遇派人過去不費吹灰之力就給占了，找來材料在原址上搭建浮橋。
民夫也找了幾百個，一開始和那些操船漁民一樣死活都是不願意來，聽說給錢才勉為其難的過來，就這樣還橫眉豎眼，幹活也是消極怠工，直到白延遇拿鞭子打人這才踏實了一些。
徐羨很奇怪在他們搭建浮橋的過程，唐軍竟然沒有派人來攻打或者騷擾，畢竟這兒離壽州城也就只有二十多里，難免懷疑他們有什麼陰謀詭計。
白延遇解釋道：「沒什麼好奇怪的。南軍戰力不濟，若在城外野戰五六千人馬方能和咱們這三千多人打個平手，即便如此也是勝負難料。
不過南軍善守，與其冒險白白的折損了人手，不如以逸待勞等著咱們大軍攻城，一旦咱們現了頹勢他們就會出城狠狠咬上一口。你只管放心搭橋，他們不會來攻的。」
如白延遇所說的一樣，他們忙活了半個月，一座寬大的浮橋都搭好了唐軍也沒有派人來攻，只是有斥候過來查看，還跟猱子小小的打了一仗。
李谷並非在後面磨洋工，一路之上他分兵拿下了固始縣和亳州，這才耽擱了時間。到了淮河邊上，見前鋒連浮橋都搭好了，對兩人又是一番口惠而實不至的褒獎。
半個多月不見，李谷已是越來越有大帥的樣子，呼和怒罵頗有威勢，將校對他也盡力恭維奉承，剛一出兵就連克三城確實值得驕傲。
大軍在淮河邊上休整了兩日，李谷便迫不及待的趕往二十里外的壽州，這裡才是此次征淮的主菜。只是這道主菜應該沒有想像中的可口，餵著城牆轉了一圈實在不知如何下嘴。
壽州城不算太大但是成眠卻很高，很明顯上面有一段是剛剛修不久的，十餘里的城牆似乎沒有一塊損毀的牆磚，和整齊平滑的壽州城牆相比，坑坑窪窪的開封城牆簡直就像是個麻子臉，難怪柴榮看不下去。
另外壽州的護城河也很寬足有兩丈，河水看起來碧綠幽深，實在難以判斷深淺。李谷乾脆叫熟悉水性的士卒趁夜查探，士卒回來稟告護城河深有一丈，而且河岸兩邊十分的陡峭，他上岸時弄出了水聲，險些被牆上的唐軍射死。
壽州城裡唐軍的也沒有因為敵軍兵臨城下而驚慌沮喪，一個個垛口站得筆直，手裡的長槍從來都沒有歪過，不論晝夜都是巡邏不輟，聽了一宿牆根兒的趙珂說他們還有口令，而且一天晚上就換了兩回。
比起高聳的城牆，幽深的護城河，徐羨覺得那個穿銀甲戴披風時常在城牆上出沒的老者更讓人忌憚。總能看見他沿著城牆巡視，親昵拍著士卒的肩膀與他們說話，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可是士卒的姿態來看對他恭敬又親近。
天時地利人和，周軍似乎一樣都不占，可李谷在準備了十天之後，還是向壽州城發起了進攻，他別無選擇。
木槌牆重重的敲在床子弩的機括上，槍桿粗的箭矢呼嘯著飛向城牆，堅硬銳力利的槍頭射在城牆上面碎屑飛濺，城牆上的唐軍連忙的縮到土牆後面，一個動作慢的唐軍士卒直接被射爆了腦袋，紅白的液體四處飛濺。
第一波攻擊剛剛停下，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來，投石車揮舞著有力的臂膀，把斗大的石頭射向壽州的城頭。
嘭嘭嘭……
石頭擊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留下一個微微凹陷的坑，嘩啦一聲落在水裡激起大片的水花；又或者呼嘯著飛躍城頭，夜不知道誰家的房子要倒霉；若是力道正好不偏不倚的落在城牆上面，便會換來一陣慘叫。
兩波攻擊下去，城頭上的唐軍被暫時的壓制住，周軍立刻推出數輛大車來，朝著壽州的城牆緩緩駛去。
這幾輛車很奇怪，沒有把手也沒有護欄，只有寬闊整齊一個平面，下面是四個偌大的輪子。此物名叫壕橋，顧名思義是用來過壕溝或者是護城河的。
只要把壕橋的兩端突出的部分架在護城河的兩岸，便能搭建起一個快速的通道，讓士卒和其他的攻城器械通過。
車很大即便幾十人來推走得也很慢，可是城牆上的周軍並不攻進他們，只把女牆後面的床子弩對準周軍的投石機。
嘭！
只挨了一箭，看似高大的投石機散了架緩緩的傾倒，操炮的士卒紛紛的閃躲，幾個跑的慢的直接被粗大的釘在地上，肚皮直接被破開，鮮血淋漓的內臟撒了滿地。
能頃刻斃命已是幸運的，如那個屁股被射穿的，一時半會兒的死不了，只能歇斯底里的慘嚎著，直到鮮血流盡方才斃命。
周軍的床子弩立刻反擊，雙方你來我往，槍桿粗的箭矢在城上城下不斷往來，以最慘烈最有效的方式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壕橋離城牆越來越近，城頭上的弓箭手終於開始向推車的周軍士卒射箭，周軍士卒連忙的舉起預先準備好的輕盾抵擋。
可城頭上箭如雨下即便有盾牌抵擋也難免中箭，動作稍稍遲緩就會被射成刺蝟，到了護城河邊上退車的的人已是少了兩三成。
一聲水響，壕橋衝進護城河裡掀起的巨大水花，將城牆都淋濕了。可這並不意味著周軍士卒完成了工作，他們還要把水中傾斜的壕橋扶正，使兩頭搭在護城河的兩岸。
那護城河本就是又深又陡根本難以施力，而頭頂就是唐軍的如蝗箭矢和滾木雷石，其下場顯而易見。工作幹了不到一半。那些周軍士卒已是死了個乾淨，護城河中已是浮屍一片。
李谷咬牙恨恨的跺著腳道：「再給本帥派一千人上去！」
韓令坤連忙的勸道：「那護城河深而陡峭，士卒大多不熟悉水性，這麼下去也不知道要填進去多少人，這法子不好使，我等還是從長計議吧。」
「從長計議？除了用壕橋那便只能用土石填河了，這樣寬這樣深的護城河，沒個幾萬民夫百萬方土石，如何填的平！」李谷一揮大手道：「此事無須再議，只管去執行命令吧，若又畏敵怯戰者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