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體貼的柴榮(2/2)
柴榮可不知道未來的一切,他興致頗高直說今天這一趟沒有白白出來,待酒菜上來喝了整整一壺清酒,離開時還拿出一小錠金子結帳。
吃完了飯,柴榮並沒有回宮,繼續的在城裡有目的的閒逛,一直走到城中汴梁河的盡頭,也就是柳河灣邊上柳樹林。
斜陽下汴梁河靜靜的流淌著,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大小船隻往來不斷,柴榮躬身從地上撿了一塊碎瓦片,一甩手就丟了出去。
啪啪啪……那瓦片在河面打出一串水花方才沉到了水裡。
「這柳河灣是塊寶地啊,朕記得第一次見到知閒就是在這裡,」
徐羨拱手回道:「正是!已是有五年時間了。」
「才五年已經物是人非了,那時候還沒有大周,先帝還是樞密使,先帝之前從未想過要做皇帝,朕更不曾想過。可是先帝把大周給了朕,朕就不能辜負他,庸庸碌碌的坐一輩子龍椅,死了也沒臉去見他。」
王朴道:「陛下英明神武乃不世出的明君,自當立千秋偉業萬世之功。」
「朕又不是聾子,自打抄了相國寺開封城裡罵朕暴君的人數不勝數,他們不敢詛咒朕就詛咒知閒。這次整飭開封擴建城池,朕少不得又要被百姓怨恨,可是這樣的事情總要有人去做,若是做成了便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好事,以後他們總會明白朕的苦心的。」
柴榮扭過頭來道:「王卿你擅長占卜,能不能算一算朕能做幾年的皇帝。」
王朴拱手答道:「陛下仁愛定得上天眷顧,臣才疏學淺最多只能卜算三十年的事情,以後的便不知道了。」
他不著痕跡的拍了一記馬屁,意思是說柴榮至少能當三十年的皇帝。
柴榮聞言哈哈大笑,「若能再活三十年,我要用十年開拓天下,十年讓百姓修生養息,最後十年要太平一統開創繁榮盛世!」
阿寶應該已經快六歲了,早就到了發情的年紀,可惜沒有一隻與之相配的雌熊貓,每每到了發情的時候,不是自己解決(熊貓會這個)就是折騰劉嬸家的大黃。
天可憐見,大黃是一條年已十歲的公犬,卻要活活的受這一份羞辱,可它又架不住阿寶魁梧的身軀,每每的見阿黃被阿寶按在地上蹂躪,徐羨都覺得愧對劉嬸兒,好像自己的兒子糟蹋了她家的閨女一樣。
這個時候只有美食能讓阿寶放棄可恥的暴行,徐羨拿著一個發霉的窩頭送到阿寶的嘴邊,阿寶理也不理只顧聳動肥碩的屁股。
那個每月拿自己兩百文小乞丐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砍竹子的事情便只好交給張不二,可是那貨總沒個準時候。
正要將阿寶從大黃身上強拉下來,就見趙寧秀挎著籃子從街上回來,徐羨忙不迭的問道:「竹筍可買來了?」
趙寧秀把籃子塞給徐羨,「買回來了!」而後又鄙視的看看阿寶,罵道:「真是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畜牲。」
「你這話聽著像是罵人哪,阿寶也有它的難處,人還有行不法事的時候,更何況是一頭畜牲。」徐羨拿過竹筍放在阿寶眼前晃了晃。
不愧是吃貨一族,有美食當前立刻放棄了美色,大黃見機連忙的夾著尾巴逃走,阿寶靠在牆根嘎吱嘎吱的將竹筍吃了個乾淨,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再要。
「回家再吃,少在外面給老子丟人現眼。」不知道是不是聽懂徐羨話,阿寶竟拿兩爪捂住了眼睛。
徐羨又好氣又好笑,猶如生了個敗家子的老父,領著臊眉耷眼的阿寶往家裡走。
剛剛推開門,就聽見身後一陣馬蹄聲,扭頭一看只見李聽芳帶著幾名宮衛騎馬而來。
不用問,李聽芳自然是來尋他的,到了家門前李聽芳下了馬,先是摸了摸阿寶道:「好久不見,憨豬已是長大了不少,若是先帝還在見了一定會很歡喜。」
「呵呵,那可不好說。李公公尋我何事?」
李聽芳晃了晃手裡的聖旨,「自然是有好事,殿直還不擺案焚香接旨。」
終於來了,徐羨等柴榮的這一道聖旨已是好幾天了,隴右那一場仗可是他第一次真刀真槍真槍廝殺,還在他的指揮下打贏了,於他和大周來說都是意義重大,沒點封賞可說不過去。
當下將李聽芳請到院子裡面,擺案焚香又叫趙寧秀出來接旨,只聽李聽芳清了清嗓子念道:「詔曰:都知徐羨之妻趙氏,淑範宜家,徽柔道協……茲以覃恩,敕封為藍田縣君。於熙!龍章式煥,令儀著美於當時;象服欽承,名德益彰於奕葉。欽此。」
李聽芳念完立刻就有宦官過來給趙寧秀遞上誥命服制,連聖旨也一同交給她,趙寧秀早就樂不可支,向來小氣的她竟取了一錠五兩的銀子打賞給李聽芳。
縣君那可是五品,杜氏也不過是縣君而已,趙寧秀這下和老娘平起平坐,以後拍桌子瞪眼的也有底氣了,不高興那才是怪了。
徐羨黑著臉將李聽芳拉到一旁,「陛下為何要給拙荊敕封誥命?」
「殿直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你在隴右立下那麼大一件功勞,沒點封賞如何說得過去。」
「直接封賞給我不就得了,何必拐著彎兒的封給拙荊!」
李聽芳笑呵呵的道:「你一不是皇親國戚、二不是豪門勛貴,憑著自己的本事在殿前司做了六品都知,提起殿直誰都要不贊上一句,陛下亦不例外。」
他伸出兩根指頭晃了晃,「可是你別忘了你才二十歲,在州府任個六品官都太年輕了,更何況是在殿前司。比如那李繼勛都三十好幾了,還比你低著一級呢。
你說陛下是該提拔你做殿前司虞侯,還是做殿前司公事?陛下不捨得將你打發到侍衛司做個軍主,只好這般安排。陛下不是個體貼臣子的人,卻特地叫奴婢過來跟你說這番話,可見是真的信重你,往後日子還長著呢,殿直何必在乎一時得失。」
柴榮都做到這般地步了,徐羨自沒有什麼可說的,只是回過頭他才知道,紅巾都人人都有封賞,就連戰死傷殘撫恤也要比往常多出五倍,唯有他連一個銅錢都沒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