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進擊的馮道(2/2)
此言一出,剛才被馮道訓得一臉慚愧的官員立刻找到了藉口,為那些平素看不上的狗丘八的家眷說起話來。大概柴榮之前也沒有想到這一點,一雙劍眉又擰成了一團。
馮道上前拱手道:「臣為陛下舉薦一人可以解憂!」
「誰?」
馮道往殿外一指,「殿前司小底四班都知徐羨!」
馮道絕對是在坑人,別處的軍眷徐羨不了解,可柳河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誰要是動了劉嬸家門前的蒜苗,她能扯著嗓子罵上三天,動了她的房子絕對敢提著刀子拼命,柳河灣家家都有做釘子戶潛質,去柳河灣搞拆遷簡直就是嫌命長。
只沒想到柴榮更不講究,他把徐羨叫上殿來二話沒說,就給了他加了一個「營造副都監」臨時頭銜,甩手就下朝而去。
下了殿徐羨就迫不及待的將馮道拉到一旁,「太師,你不知道那些佛門的善男信女都已經在夜夜的詛咒我,你這是要我不得好死啊。」
「此言差矣,你做的不好當然有人怨恨你,你若做得好了那些人何嘗不是承你的恩惠,到時候不僅不會詛咒你,說不準還會供你的長生牌位哩。」
如果按照後世情形來算的話,可能還真有人給他立長生牌位,可惜現在不行百姓對房屋的需求沒有那麼大,拆遷更不會產生多大的經濟效益,拆了人家的房子還要別人感恩戴德如同痴人說夢。
馮道嘆口氣道:「這禍害人的差事,與其交給旁人不如交給你老夫還放心些,」
「太師知道這是這事兒會禍害人,還毫無保留的支持陛下?」
「現下來看壞處自是多些,可從長遠來看好處更多,你以為范質他們就看不出來其中的利弊,只是大家都得過且過的慣了,畢竟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改朝換代。至於老夫為什麼這般支持陛下,說起來還是因為你。」
徐羨指了指自己鼻子道:「因為我?」
「剛才老夫在殿內罵人罵得痛快,可老夫又何嘗不是隨波逐流,從未執著堅守。你給了老夫一點活下去的希望,老夫就賭上殘年餘力,為陛下的雄心壯志掃平障礙!」
柴榮向來是雷厲風行的做派,他下了決心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攔得住,一邊叫工部勘察的地形,確定外城牆的範圍,同時從開封周邊徵發十萬民夫做準備工作。
十餘座磚窯在短短的時間內拔地而起,日夜不輟的燒制牆磚,這些工部的官員一點環保意識都沒有,磚窯這種污染大的行當,竟不知道找個下風口。
每天都有一股股黑煙圍著開封城張牙舞爪,很不幸的是柳河灣外面就有一座,睡覺前若是忘了關窗,第二日清早鼻孔免不了就有一層淡淡的黑灰。
城外乾的熱火朝天,城內卻仍是一點動靜也無,快一個月了還不曾動手拆一座房子,主要是徐羨的壓力比較大,壓力的來源不是什麼釘子戶,反倒是來自和他親近的人。
第一個就是趙弘殷,徐羨那日放了衙就發現趙弘殷牽著馬在宮門等他,還以為趙弘殷要叫他到家裡吃飯,誰知趙弘殷卻叫他騎馬到城外溜上一圈,順便把腿摔斷了便不用幹這喪盡天良的差事。
第二個是他的婆娘,趙寧秀說之前已是得罪了佛祖,再幹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會生娃兒沒那啥,還勸他乾脆辭官專心的做買賣,省得以後被人戳脊梁骨。
可柴榮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說什麼農閒時節好不容易把民夫徵調來,再不動手就只能等到明年了,還擺出一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的架勢。
徐羨就等著他這句話了,當下就問柴榮要了兩千餘民夫直奔柳河灣而去,向來擁戴他的柳河灣的軍眷聞訊將他堵在了路口。
劉嬸揪著頭髮痛心疾首的道:「大郎啊大郎,劉嬸兒可是一直把你當自家孩兒,今天你要是敢拆這裡的一個磚頭瓦片,便不是咱們柳河灣的人了。」
徐羨笑呵呵的回道:「劉嬸兒你可是誤會了,我不是來拆房子的,我是帶人來蓋房子的。」
「這柳河灣已是滿滿當當,你又能在哪兒蓋?」
徐羨點著腳尖往前面一指,「柳樹林!」
之前柴榮說柳河灣是一塊寶地,並非是隨口說說的,柳河灣靠近汴河在城裡的出入口,可以說是城中進出貨物最方便的地方,徐羨的老爹當初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才在這裡置地建房。
若非突然來了大批的軍眷強占了這裡,幾十年的時間定也像汴河沿岸的其他地方一樣被碼頭、貨棧、商鋪占據,成為一處繁華所在。
徐羨要把這裡做成一個大大的魚餌,就不信沒有人不上鉤。有兩千民夫又有現成的磚瓦,甚至連木料都有,不過二十天的時間就已經修了五座棧橋、五間貨棧。
商人的嗅覺從來都是最敏銳的,不等徐羨整修完畢,就已經有商人找上門來了,徐羨和他們商量好了價錢,當天便有五車銅錢送到徐羨的家裡,堆在院子裡面像是小山一樣,正巧被劉嬸兒看了正著。
「大郎,你這房子已是賣出去了?這房子看著也尋常咋就賣這麼些錢?」
徐羨抓著大把黃燦燦的銅錢,「劉嬸兒你弄錯了,我這些只是租金,一間貨棧一個月就收一百貫,這是五間貨棧一年的租金總共是六千貫。」
劉嬸咂舌道:「租金一年就有六千貫?」
徐羨嘿嘿的笑道:「可不是!來年我還要再長五成,不僅自己可以收,子子孫孫都可以收,可比刀頭舔血掙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