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功勞(2/2)
「拿下隴右已經是足夠了,蜀國對我大周再無半分威脅,此時征討蜀國徒耗國力,待朕日後掃平南北,西南一隅傳檄可定。」
……
兩人聊了一陣,柴榮安排了魏仁浦一番事宜,魏仁浦便回衙辦公去了。
柴榮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沒想到年輕人倒是挺沉得住氣,立了功勞竟不聲不響的。」
老穆頭好奇的問道:「陛下說哪個年輕人?」
柴榮把趙匡胤的奏章遞給老穆頭,「你自己看!」
老穆頭不是尋常的大頭兵自是認得字,他接過奏疏還沒看完就一拍大腿,「這是可是大功一件哪……嗯,該不是趙元朗趁機給妹婿撈功勞吧。」
「那倒不至於,向訓也是這般說的,王景的奏疏上也提及了黃花谷的戰事,只是沒有說的那般詳盡。」
「這麼說是屬實了,說起來那王景還是沾了他的光,他平常挺愛出風頭,這次立了件大功,剛才見了陛下竟提也沒提。」
「哈哈……功勞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和自己嘴裡說出來大不一樣。」
「倒也是,陛下如何封賞他?」
柴榮聞言不由得劍眉一擰,撓撓頭皮道:「才不過二十歲的年紀,就在殿前司任六品官,叫朕如何封賞啊!」
六品官聽著不怎麼高,可趙匡胤也不過是從五品,比徐羨高一級而已,可沒有人敢說趙匡胤這個殿前司的二把手不是高官重臣,尤其是在眼下這個殿前司空前膨脹的關頭。
柴榮作難徐羨也在作難,從皇宮裡出來他沒有回家,就去撫恤那些陣亡士卒的家眷,這種事情無論後世還是今生他都做過,可無論做過多少回永遠都不會變得更習慣。
他有時候很羨慕那些偉大的帝王將相,勝利或失敗都可以用一串數字替代,不會覺得痛心或有負罪感。也許自己這婦人之仁的性格,註定了當不了太大的人物。
他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戌時,舉著油燈給他開門趙寧秀錯愕不已,「你什麼時辰回來的,也不到店裡打聲招呼,可曾吃過飯了?」
「已是在外面吃過了,早點休息吧。」
趙寧秀見徐羨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也是髒兮兮,不是黑灰就是血污便道:「別著急睡,我去燒些熱水,洗了澡再睡舒服些。」
不多時趙寧秀已是弄個一盆熱水出來,搬了個小板凳叫徐羨坐裡面,拿了一個絲瓜瓤子在徐羨身上用力的搓著,見虛線胳膊上有傷,「不是說只是去隴右督戰嗎,怎麼受了傷了?」
「碰見敵軍就小打了一場。」
趙寧秀和聲勸道:「勝敗乃是兵家常事,郎君何必放在心上?」
「你以為我是輸了才不高興的嗎?」
「難道不是?」
「是因為戰死了幾十個兄弟,心裡才不痛快。」
明明是很悲傷的事情,趙寧秀卻噗嗤笑出聲,她大概也意識到這樣不妥又連忙的止住,「外面人有說郎君仗義疏財,也有人說郎君奸猾狠辣,妾身還是第一次發現郎君還有仁厚的一面,忽然覺得郎君有點像一個人。」
「誰?」
「我父親,我父親出征回來,若是麾下士卒死傷太多,也會和郎君這般不痛快。」
「是嗎?那你二哥也會這樣嗎?」
趙寧秀沉吟一陣,「嗯……不會,二哥會找錢給他們家裡人送去。」
「所以你爹才沒有你二哥混的好。」徐羨在心中嘀咕一句,又調侃道:「照這麼說的話,我不僅像你父親還像你二哥,叫一聲來聽聽,不管叫哪個都好,哎喲!」
趙寧秀伸手在他身上擰了一把,「究竟又送出去多少錢!」
「你放心,朝廷還會有撫恤發下來的到時候我自己收著就是,不過是提前支給他們罷了。」徐羨沒有說他給的比朝廷的撫恤要多的多。
洗完了澡,徐羨心中暢快了不少,光著身子坐在床頭,趙寧秀拿著她家祖傳的金瘡藥給徐羨裹傷,一雙大眼忽閃忽閃的,那小心翼翼的認真模樣很招人疼。
徐羨緩緩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卻被她反手打掉,「身上有傷還不老實!」
「我又不是傷在那裡,不耽擱好事!」徐羨說著轉身將她壓在身下,順手放下羅帳。
隱約聽見徐羨輕聲道:「你真好,寧秀!噢!」
溫柔的低語轉眼就變成輕聲的呻吟,「這次我明明沒有叫錯名字。」
「我以為你又要叫錯,下次再說情話時記得先說名字。」
雖然挨了一下,也不妨礙徐羨重新振作策馬揚鞭,殺了個七進七出方才罷休,直到三更兩人方才相擁而眠。
徐羨醒來時已是天色大亮,穿上床頭嶄新小衣到了外間,趙寧秀和歡哥兒兩個已經圍著桌子吃早飯,見徐羨醒了,歡哥兒慌忙起身給他搬凳子盛飯。
「不用管我,你只管吃你的,吃完了就去私塾讀書,怎麼不見小蠶?」
話一出口才想起來小蠶已是出嫁了,他順手拿了蒸餅道:「回頭我到岳丈家裡去看看小蠶,也不知道她和廷宜相處的好不好。」
歡哥兒道:「阿郎放心,廷宜和小蠶娘子兩個人好的很,廷宜對她比大房還要好些。」
「嘿嘿……是廷宜跟你說的?」
歡哥兒搖搖頭道:「是我看出來的,最近廷宜和我都沒有去私塾,而是在他家裡跟著趙先生讀書。」
「趙先生?是洛陽來的那位趙先生。」
歡哥點頭道:「正是!」
徐羨咬了口蒸餅大口的嚼著,心道:「正導和副導終於湊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