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趙匡義的賭注(1/2)
徐羨隨手從箭壺裡面取出一支箭,甩手就扎在馬屁股上,受傷的馬兒嘶鳴著撒腿狂奔。
他扭過頭來大聲的喊道:「不要吝惜馬力,這些馬是帶不過河了!」
紅巾都的其他人也是有學有樣,瘋狂的催動的馬兒在雪原上狂奔,很快就已經甩了身後的唐軍四五里,不過馬速已經到了極致再難拉開距離。
淮河已經遙遙在望,晶瑩的河面反射冰冷的陽光直晃人眼,正有紅巾都的士卒手裡拽著繩子趴在冰面上,每根繩子上有兩三個人好似串在一起的螞蚱,待準備完畢對面的同袍就將他們拉過去,增加了接觸面積壓強自然就小了,即便如白延遇這般壯碩的也能輕鬆過河。
等到了對岸,猱子再用繩子將那十幾根困在一起的繩頭拉過來,見徐羨已是停住了馬,猱子就上前稟道:「殿直來得正好,剛剛把吳良他們全部送過去!」
「好!大魁趕緊的帶手下過來,一根繩子上十個人!」
猱子咂舌道:「十個人只怕冰撐不住吧!」
「只要抓緊了繩子,總歸掉不下去,別愣著了動作快些!」
一百多人把神臂弩綁在身上,其他的東西統統的扔了,趴在冰面上抓住繩子,猱子揮了揮小旗對面的同袍一起發力,一個個人串串就像是小船一樣在冰面划過,隱約的能聽見冰面下傳來的細微的脆響,隨時都要崩碎一樣,直到他們在對岸撞成一團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快鬆手啊!」猱子帶著人迅速的將繩頭往回拉。
一次運個一百多人,最少也要運個三趟,才能將人全部運到對岸去。可唐軍卻越來越近,最多只剩下兩里路,羅復邦揮舞著鞭子,將所有的馬兒驅趕到一起。
徐羨問道:「你要做什麼?」
羅復邦笑道:「俺就是想替兄弟們爭取一點時間,眾兄弟們保重!」
他說完就跳上一匹馬,引著千餘匹空馬朝著唐軍迎面沖了過去,所有人都驚愕的望著羅復邦略顯悲壯的背影,一個個的都紅了眼睛,贊道:「真是個英雄!」只有徐羨心知他不過是投奔夢想去了。
猱子把繩頭塞進徐羨的手裡,「殿直,該咱們了!」
「為什麼要我在最後?」
「回頭靠岸的時候,第一個會被撞得鼻青臉腫,最後一個會有好些肉墊子,不疼!」
徐羨抓著繩頭趴在冰面上,猱子大喊一聲,就朝著對面跑了過去,繩子立刻動了起來越來越快,若不是還有盔甲護著,徐羨覺得自己一定會被磨個腸穿肚爛。
嘭的一聲悶響,一群人在岸邊撞了個人仰馬翻,猱子說的沒錯有一堆肉墊確實不怎麼疼。
徐羨踉蹌起身,扭頭一看劉仁瞻已是駐馬在岸邊,幾個唐軍士卒沒有收住縱馬衝到河裡,行了沒幾步便是稀里嘩啦的一陣脆響,全部落到水裡。
徐羨大笑一聲,「多謝劉令公相送,後會有期!」
一眾周軍士卒紛紛大聲附和,「多謝劉令公相送,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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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南征大軍新敗,柴榮立刻就坐不住了,第二日就在朝會做出決定要御駕親征,有馮道支持倒也沒有太多人反對。
大周的戰爭機器立刻運轉起來,與上次親征北漢相比,柴榮這次出征當真是大排場,不僅徵調禁軍、藩鎮十餘萬大軍,另外還帶上了文武百官和皇后。這一去贏則罷了,若是輸了大周就要被人連鍋端了。
御街經過修整擴建比從前還要軒敞,道路兩側擠滿了人,除了看熱鬧的百姓更多的是送行的軍眷和官眷。
殿前司第一軍指揮使李繼勛挑著大旗走在最前面,之後是騎著白馬戴著赭黃披風的柴榮,他不喜不怒神情淡漠,放佛此去不過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隊伍穿過御街過了州橋,離城門已是不遠,路邊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很是扎眼,柴榮勒住馬韁緩緩停下,扭過頭來問道:「爾等為誰戴孝!」
當先的一位女子上前一步拜倒,「命婦為殿前都知徐羨戴孝,其他人也都是紅巾都將士的家眷。」
「你是徐羨之妻?朝廷並未收到徐羨的死訊,也未收到紅巾都戰敗的消息,你們現在就未他們戴孝為時過早了。」
趙寧秀泣道:「命婦也是出身行伍之家,大軍撤離紅巾都不過是一支孤軍,要面對也絕不是一萬五千唐軍,而是唐國在淮南的所有兵力,實在難有存活的道理。」
她說著已是淚如雨下,身後的年輕婦人也是涕淚漣漣,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婦則是大聲嚎哭。
趙匡胤下了馬到了趙寧秀跟前,「你怎得這般不曉事,陛下御駕親征莫要在這裡影響了軍心士氣。」
柴榮則道:「哀兵必勝,何來影響軍心一說,朕絕不辜負為大周戰死的將士,這就傳朕旨意追封徐羨為輕車都尉,定遠縣伯,其他戰死的將士由禮部比照追封,撫恤加倍。」
趙寧秀叩首拜謝,「命婦來此不為封賞,只願陛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兵臨金陵城下為亡夫報仇雪恨!」
柴榮正要說話就聽見前方一陣騷亂,張永德立刻大聲喝問:「李繼勛怎麼回事!」
李繼勛打馬過來神情極為的奇怪,稟道:「有兩千多兵馬進城了!」
張永德喝罵道:「誰的兵馬,竟不嚴加約束,陛下當好好處置他們長官!」
李繼勛道:「好像其中有張指揮的部下!」
「胡說八道,殿前司的人馬都在這裡了!」
「張指揮看看就知道了!」李繼勛一揮手,前排的騎兵立刻讓開道路,露出一群士卒來,這群士卒臉上烏七八黑,身上也是髒兮兮的,神情萎靡多有菜色,咋一看就像是逃亡多時的潰兵。
柴榮看著當先的兩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徐羨、白延遇是你們兩個嗎?」
這伙士卒可不正是死裡逃生的徐羨和白延遇,他們兩個以為李谷撤回了開封,他們上岸之後一路向北,正巧趕在柴榮出征的這一日回到開封。
兩人並肩到了柴榮跟前見禮,徐羨起身時瞥見一旁有個素白的身影皺眉問道:「家裡誰死了?難道是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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