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可敬的對手(2/2)
劉仁瞻卻拔出來刀厲聲回道:「城破之日便是劉某戰死之時!」
面對如此可敬的對手,柴榮眼中隱隱有興奮之意,在眾人的護衛之下己方的陣地,立刻命令道:「進攻!」
隆隆的戰鼓響起,無數的石彈呼嘯著朝著壽州城牆飛去,一輪又一輪,宛如狂風暴雨一般轟擊著壽州城牆。石屑飛濺煙塵滾滾,高大的城門口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是倒塌了半邊,堅固的牆垛也被轟的分崩離析碎屑飛濺,至於唐軍根本無處露頭……
徐羨看得兩眼發愣,沒想到冷兵器時代打起仗來也有這樣的聲勢,這效果比起火炮來一點也不差。忽然瞥見兩個石彈在半空之中撞在一起,他這在注意有不少石彈反射而來,他連忙的去看一旁的柴榮,只見老穆頭已是拉著柴榮躲開。
約有二十幾枚石彈衝進周軍投石機的陣地里,高大的投石機立刻被砸成一堆木片,可石彈仍不停止,橫衝直撞,但凡被被石彈撞到的周軍士卒,大多當場斃命,沒死的也大多骨斷筋折。
徐羨看著離自己不遠的周軍士卒被石彈壓住了腿動彈不得,張大著嘴巴痛苦的哀嚎,徐羨正要上前幫他一把,就見一個石彈不偏不倚的落下,正砸在他的上半身,而後彈跳著從徐羨眼前飛過。
他伸手擦了擦濺到臉上的不明液體,連忙的向背後躲去,跑出去沒多遠就有人持槍把他攔住,「臨陣怯戰,再不回去就捅死你!」
徐羨抓住他的槍頭,一巴掌抽在那士卒的臉上亮了亮腰牌,「他娘的老子是殿前司的!」
那小兵委屈的捂著臉道:「你……你殿前司的跑這裡來做什麼!」
「你沒瞧見剛才陛下也在這裡!」徐羨離開投石車的陣地,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他往投石機的陣地中一打量,這才發現並為損失多少。可剛才在彈雨之中真是可怕極了,他寧願被人砍了腦袋,也不想被砸成肉泥。
他望向已經變得殘破的壽州城牆,石彈就是從城牆的後面飛過來的,根據飛來的石彈數量估算最多有個百十架投石車,想必裡面是一番更慘烈的情景。
雙方依舊你來我往沒有要停歇的意思,周軍被砸毀的投石機越來越多,受傷陣亡的士卒也越多越多,加之漸漸疲憊,攻勢遠不及之前。
柴榮不顧勸阻,走到一架投石機的跟前,親自抱了一個石彈放進投石機的皮兜里。操炮的士卒有些不知所措,一個個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柴榮卻道:「愣著做什麼,趕緊的投出去。不用怕,朕跟你們在一起!」
士卒這才回過神來,合力一拉繩子,石彈就遠遠的飛了出去,不偏不倚的砸在女牆上,立刻就出現了一個偌大的缺口。
柴榮似是很有成就感,得意的大笑兩聲,又躬身搬了一個石彈。
徐羨原本以為他是在作秀,給士卒一點鼓勵就撤了,可柴榮沒有要罷手更沒有要撤離的意思。隨行的官員大概也看出柴榮不是在作秀,一個個面面相覷,皇帝都親自上陣了他們這些臣子總不好在一旁乾瞪眼。
也不知道是誰帶了個頭,官員們也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的親自上陣,抱了石彈故意從柴榮身邊經過,生怕柴榮看不見一樣。
那些五大三粗力氣跟小牛一樣壯的武將去也就罷了,可是平日養尊處優只拿筆桿子的文官湊什麼熱鬧,年輕人還有些力氣,那些年紀大的兩個人也搬不動一塊石頭湊什麼熱鬧,哎呀,被砸死了吧!
徐羨不由得扭過頭,抬眼就見一個文官站在自己身後,一連嘲諷鄙夷看著他,大聲呵斥道:「旁人都去幫忙了,你是陛下的親衛,怎得在這裡干站著。」
「喲,原來是李御史,好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李戴一擺手道:「少跟本官攀交情,我問你話還未回答我。」
「有陛下一人在那裡已是足夠鼓舞士氣其他人不過添亂,我怕死很,這種在陛下跟前出風頭的露臉的事情就交給旁人去做!倒是李御史平素剛正不阿又有上進之心,為何不去?」
「本官怕弄髒了官袍,故而換了一身尋常打扮,也省得有小人以為我在陛下跟前故意露臉。」
徐羨這才發現他換了一身短打扮,穿得跟個民夫似的,徐羨立刻伸出拇指贊道:「李御史不僅剛正不阿還淡薄名利,回頭定向陛下稟明!」
「當真?嗯,此乃為人臣子之本分,無須陛下知曉!」他說著就背著手走到一架投石機旁邊,咬著牙將地上斗大的石球抱在懷裡,見士卒將投石機里的石彈跑出去,喘著氣上前道:「等等叫我來裝……」
他話沒說完,手裡的石球就掉落在了地上,滾到一個士卒的腳上,那士卒痛呼倒地,旁邊士卒見狀立刻將李戴摁在地上,「哪裡來的民夫,在這裡湊什麼熱鬧!」
「我不是民夫,我是御史!」
「還他娘的御史,俺看你是吃屎的料!」
幾個士卒圍著他好一番招呼,徐羨隱約能聽見一個悲愴的聲音在喊,「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柴榮一口氣把石彈放完,這一面的壽州城牆已是狼藉一片,從前完好整潔的牆面坑坑窪窪猶如一張麻臉,碩大的城樓幾乎被夷為平地,最關鍵的是城頭上的女牆箭垛大半損毀,已是不能給唐軍士卒提供遮擋。
柴榮一聲令下,準備多時的民夫,推著小車沖了過去,將車裡的土石倒進護城河裡,而後迅速的撤離。不過唐軍的石炮可沒有停止,依舊有石彈不停的射來,不幸中彈的民夫立刻車毀人亡。
城頭上也開始出現唐軍士卒,用弓箭著招呼推車的民夫,那小車上早有堅硬的牛皮製成的遮擋,只要運氣不是太差多半不會中箭,等他們退回來時就改推為拉。
傾倒土石的那一刻,反而會是最危險的,幾個唐軍士卒會抱著城頭上散落的石彈用盡力氣丟下來,又或是把長長的滾木遠遠的丟下城來,甚至直接就用青磚往下扔,密密麻麻宛如落雨。
護城河邊不大一會兒就有了好些屍體和破損的小車,柴榮看得火大,吼道:「徐羨呢,給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