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柴榮的意志(1/2)
一輛造型奇特的攻城器械從眼前經過,那是一輛四輪板車,車身上面有兩根高高柱子,比壽州城牆還要高出許多,而在兩根柱子之間有一座很小的房子,大約能容得下兩三個人站立。
徐羨好奇的問身邊的趙弘殷,「這東西是做什麼的?」
「這是巢車,主帥可以鑽到板屋之中,士卒把板屋拉到高杆之上,從瞭望孔觀察城中敵情!」
「哦,沒想到還有這種東西,後面那個有長脖子蒙著鐵皮的是什麼?」
「那是鵝車,想也知道是用來攻城的,上面有鐵皮做掩護,可比雲梯好使多了。」
「那個鐵皮房子呢……哦,我認得,是用來撞城門的!」
「總算是認出來一個,虧你還是個從五品的武官,回了東京到我那裡拿兩本兵書自去研習!」趙弘殷捶了捶後腰,「不行,站不住了。我得歇一歇!」
他說著就找了一塊空草地坐下,一臉的疲倦之色,徐羨湊過去問道:「岳丈這是怎麼了?」
趙弘殷拜拜手道:「沒事,最近一年我常常乏累不堪,做事也是力不從心,大約是真的老了。等淮南這一仗打完就向皇帝辭官。。」
徐羨勸道:「岳丈不必憂心,回頭叫我麾下的郎中給你診治診治,吃上幾副湯藥大概就好了。你已是年近花甲,若是能早點辭官享天倫之樂也未嘗不是好事。」
「哈哈……我確實也想含飴弄孫享兩年清福,官面上有元朗和你撐著家裡總不至於沒落了。」
兩人說話間就聽見城頭一陣爆響,柴榮又使出了召喚隕石術,一陣彈雨過後城頭上一片狼藉,趁著唐軍還沒有上來的功夫,周軍的攻城器械在士卒的推動之下緩緩的朝著壽州城牆靠近。
士卒推著雲梯、鵝車搭在城牆上,密密麻麻幾乎占據小半個牆面,唐軍衝上城頭也不使刀槍,就地取材搬了城牆上的石彈就順著雲梯、鵝車滾下來,剛剛爬到一半的周軍士卒驚恐的紛紛退去,來不及逃離的自是被撞個骨斷筋折。
城門邊上周軍的攻城車也已是推了過來,數百士卒將巨大的木樁拉到極限,而後狠狠一推木屑紛飛吊橋底部立刻就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
吊橋本用的不過是普通木料,又常年懸在護城河上早已腐朽,只撞了幾下吊橋就徹底的分崩離析,周軍士卒將殘餘的木屑清理乾淨,又將攻城車推到城門下面,再次的大力的撞擊。
城門多是棗木榆木製成,又包裹鐵皮再由鉚釘鑲嵌,想要撞破城門沒有那麼容易,一連撞了幾下卻城門竟紋絲不動,一個士卒趴在門縫裡向裡面瞧了瞧,回頭道:「這城門洞已是被裝了土石的麻袋堵死了。」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石彈落在他的頭上,腦袋差點被砸進肚子裡,其他的周軍士卒見狀連忙的縮到攻城車裡面,石彈猶如雨點一般傾瀉而下,攻城車的鐵皮木頂一瞬間就被砸得變形。
唐軍並沒有因為周軍的龐大的攻城器械而心生膽怯,反而越戰越勇,城內的投石車幾乎沒有停止過,數量似乎要比之前的多了數倍,估計就是在這一個月內趕製的,好些周軍士卒尚未行至城下就被石彈砸死砸傷。
至於城牆下面那就更慘了一些,滾木雷石,金湯沸油,鋪天蓋地的落下來,叫仰攻的周軍討不到半分的便宜,城牆根下殘肢斷臂已是壘了厚厚的一層。
城頭之上火光燃起,唐軍士卒將一個個碩大的火球丟進鵝車裡,裡面立刻響起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身上著火的周軍士卒哀嚎著從洞子裡面滾下來,在地上不停的慘叫著打滾,周圍的同袍跑著連忙用槍桿在他身上使勁的抽打幫他滅火,當火頭被撲滅竟已是死了,只留下一具血淋淋的焦屍……
鵝車裡面已是濃煙滾滾,木料盡數燒了起來,通紅的火焰從洞子裡沖天而出,不多時連鐵皮也被燒的通紅,用石彈一砸,長長的「鵝頸」變隨之崩塌,化作漫天的星火灑落下來。
花費大力氣製作的攻城器械,就這般被輕易的毀了,徐羨還要為之可惜,卻又見數架鵝車推了上來,不由得道:「陛下可真是下了大本錢!」
趙弘殷嘿嘿的笑道:「這樣大規模的攻城戰,某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幾回,將帥最怕的就是攻城戰,一著不甚就會生變,咱們的這位陛下真是有氣魄。」
「岳丈覺得著壽州城幾日能攻下來?」
趙弘殷拜拜手道:「這番陣仗今日若是攻不下來,明天、後天大概也攻不下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你不知道。」
徐羨不以為然,「城中唐軍又何嘗不是一樣,都是血肉之軀又抗扛得住幾回這樣的攻勢。」
兩人說話間,又見兩輛巨大的攻城器械從身前緩緩駛過,只見這兩輛車高有數丈,比壽州城牆還要高出半丈來,長寬也有數丈,三面皆用木板牛皮包裹,僅僅留有一排排的箭孔,牛拉人推方才緩緩的移動,
這就是呂公車了,堪比一個移動的小城堡,而在呂公車的後面,跟著一輛輛木幔,直接連成一個個安全運兵通道,可以為呂公車提供源源不絕的兵力。
呂公車並沒有靠向城牆,而在離城牆一百步的距離停了下來,殿前司的弓手已是迫不及待的朝著城頭放箭,為攻城的周軍開路。
他們居高臨下,城頭上的正與敵軍作戰的唐軍無處藏身,兩波箭雨下來立刻死傷一片。城上阻力驟減,雲梯、鵝車上狼狽不堪的周軍士氣一振趁機躍上城牆,與唐軍殺作一團。
窄窄的半面城牆瞬間成了兩軍的生死線,雙方槍來箭往你爭我奪,但凡靠近這裡不是被殺就是殺死別人。此刻沒有人在乎自己的命,更沒有人在乎別人的命,雙方士卒幾乎是拿著長槍面對面的對沖。
沒有人閃躲,沒有任何的花招,當一個士卒把槍頭捅入對方胸口的時候,低頭就會發現自己的小腹同樣被捅了個通透。更有受傷的唐軍士卒抱著周軍士卒直接跳下城來,把彼此都摔個骨斷筋折……
城牆下面突然響起一陣怒吼,只見一隊隊舉大盾的唐軍士卒沿著登城馬道衝上來,他們分城小隊圍成半個圈,以盾牌做掩護對周軍士卒進行衝撞。
這伙持盾的唐軍動作麻利配合有度,之前絕對專門訓練過,周軍哪裡見過這樣打仗的,一個個被撞得人仰馬翻,只是身後的已經沒有了女牆,一個個的慘叫跌落城下。
緊接著又有士卒抬著床子弩過來對準呂公車一陣猛射,粗大的箭矢輕而易舉的穿透牛皮木板,鮮血順著洞口中飛濺出來染得一片殷紅。
巢車裡面的柴榮通過瞭望孔觀察著城頭的一切,他長嘆一聲道:「唐軍不僅勇悍又有章法,關鍵時候還能隨機應變來點小花樣,叫人措不及手,算是一群完美的敵人。」
他身邊站著兩人,一個是忠武軍節度使王彥超,另一個是殿前司杜宇後兼歸德軍節度使李重進,這兩位心腹都算得上是戰陣經驗豐富,能給他最好的建議。
王彥超捋著鬍鬚道:「都說南軍戰力不濟,今日總算是叫臣刮目相看,這樣悍不畏死的士卒在北軍之中也難得一見。」
「王卿你錯了,南軍的戰力確實不如北軍,壽州城的唐軍如此勇悍,便是應了士為知己者那句話。是劉仁瞻有本事,不僅能收了士卒的心,打仗的手段更是高明,這點上朕與他比差了不止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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