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造反的條件(2/2)
只見他掉轉方向,朝著另外一邊的城牆殺去,深陷絕境又有當官兒的帶頭拼殺,這伙周軍自是拼盡全力。
可等他們從北牆衝殺到西牆,總共也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趙匡胤指了指城下幽深的護城河吼道:「諸位兄弟們先跳,我替你們擋著!」
他身邊的一人擔憂的道:「這麼高咱們還穿著盔甲,怕是浮不上來吧!」
「反正是個死,賭一把就是!」趙匡胤直接抄起了身邊那人朝著護城河裡丟了下去。
其他人見狀也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跳,在護城河中激起一蓬蓬雪白的水花,而後是淤泥翻湧卻不見人冒頭,有隻手在護城河邊扒了一下,隨即又沉了下去。
趙匡胤見劉仁瞻已是到了跟前,將手中的長槍向劉仁瞻擲出,而後一轉身從垛口跳下。
劉仁瞻趕到牆邊看著水中激起的水花道:「倒是個硬漢子!走吧,回北城。」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護城河中伸出一隻胳膊,將手裡的障刀狠狠的插在岸邊直沒入刀柄,接著就見一個人從水中一躍而出,而在他手裡還抓著另外的一人!
劉仁瞻扭頭看著護城河邊跪在地上氣喘吁吁的兩個人,冷聲道:「真是個好漢子,此人留不得拿弓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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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榮退了下來,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灰敗之色。他費勁心思花了無數的人力物力和時間,為得就是今天這一日一鼓作氣將壽州城拿下來,可前前後後付出了近萬的傷亡,仍舊沒有達到目的,換作是誰都難免灰心。
他從步輦上下來,也許是坐的時間久了身形有些踉蹌,轉過身對身後的重眾員道:「好生收攏傷兵竭力救治,把酒肉都取出來慰勞三軍。」
眾官員知道柴榮不痛快便紛紛應下,當然也有不長眼的上來給他添堵,李戴分開眾人到來柴榮身邊道:「陛下今日大敗,將士傷亡甚大,如今軍心不穩,陛下當早日班師回朝。」
柴榮扭過頭來橫了李戴一眼,「朕不退兵,又如何?」
「嗯,陛下不退兵也罷,只是如今到了農時,陛下應該將那些民夫放回家去……」
柴榮沒有搭理他徑直去了帥帳,李戴還要再追,徐羨伸手攔住他,「一點眼色都沒有,又想挨揍不是,趕緊的滾遠點。」
老穆頭從帥帳裡面出來對徐羨道:「陛下叫你去帶人去尋趙匡胤,不論死活都帶回來。」
「不要你說,不然我回家可沒法交代!」
徐羨當下帶了幾百人去戰場上去城下尋找,趙匡胤又高又壯即便是具屍體也扎眼,等天黑透了再帶人偷回來。可若是成了殘肢斷臂或是燒得烏七八黑,那徐羨也沒有辦法了。
回到戰場,就見趙弘殷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瞎尋摸,見了屍體便要翻過來看上一看,那淒涼無措的模樣,全然沒有之前的灑脫。
徐羨上前勸道:「岳丈這裡交給我,你不如到傷病營里找找。」
趙弘殷紅著眼點點頭,「那這裡就交給知閒了!」
猱子突然跑過來道:「虞侯、趙廂主你們別找了,趙虞侯已是回來了!」
兩人大喜連忙的跟著猱子回了大營,猱子指著徐羨的帳篷道:「趙虞侯就在裡面呢!」
徐羨和趙弘殷衝到帳篷里,只見尹思邈正跪在地上,身前的長案上躺著一人動也不動,頭臉上滿是淤泥,兩腿赤裸毫無血色,其中一條大腿被箭矢貫穿,一看便知是失血過多昏迷了。
趙弘殷上前晃著傷者的身軀泣道:「元朗你醒醒,為父來看你了!」
尹思邈抬起頭來道:「趙廂主你弄錯了,這是不是趙虞侯。」
「不是說元朗在這裡嗎?元朗他人呢!」
說話間就見一人端著水盆進來,「父親、知閒你們回來了!」
趙弘殷上下打量一番趙匡胤,「傷在哪兒!」
「沒傷啊!哦,額頭這裡磕著了!」
趙弘殷聞言甩手就給了兒子一巴掌,「他娘的,嚇死老子了!」說完就氣沖沖的走了。
趙匡胤放下盆子呵呵的笑道:「剛剛死裡逃生,回來還要被老爹教訓,你說冤不冤!」
看趙匡胤行動自如,徐羨這一刻真的開始相信天命這東西存在了。今日死了這麼多的人,很多連個全屍都沒有落下,憑什麼沖在前面的趙匡胤就能全須全尾的回來,只能說是上天眷顧了。
趙匡胤從盆子裡面取出毛巾擰乾淨,仔細的擦拭的傷者頭臉上的污泥,動作輕柔又仔細,不知道的還以為躺在這裡的是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徐羨打趣道:「你平常侍候岳丈若是能有此時一半的殷勤細緻,剛才他都不會抽你的巴掌。」
「嘿嘿……我倒是想這般侍候父親也不讓!」他拍拍傷者的胳膊,「今日我能活著回來就是因為這位兄弟幫我擋了這一箭,我侍候他一回又何妨!」
徐羨挑眉問道:「怎麼,也有人給你擋箭嗎?」
「嘿嘿!這位兄弟平時不聲不響的,其實我也沒有想到危急關頭就趴到了我身上。」
尹思邈突然抬起頭來笑著問道:「趙虞侯久在軍中有沒有一句老話?」
徐羨道:「什麼老話你直說就是,賣什麼關子。」
尹思邈嘿嘿笑道:「我聽人說在戰陣上如果有人願意替你擋箭,你就可以造反當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