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兵(1/2)
徐羨盤算茶葉的生意好久了,只是他沒有太多精力去構建關係網,找現成的代理人又怕不牢靠。這胡商地位不高,在汴梁有家有業還拖家帶口絕對好控制。
不怕他有什麼其他的背景,他的背景再大也沒有柳河灣的大。柳河灣近千戶人家,能湊出來一千多號騎兵,若是再叫上親朋好友助陣,搞個政變都夠了。平常一個個都是只能進不能出主,從他們嘴裡奪食那和要他們老命一樣。
九寶敲著銅鑼,將柳河灣的人都聚到了一起,徐羨站在桌子上衝著眾人大聲的講道:「徐家雖非軍戶卻與眾位比鄰而居近二十年,從前往來的雖少,可徐家有難之時眾位鄰里卻不忘援手,而後我做買賣大夥亦是鼎力相助……
我雖然讀書不算很多,卻也懂得飲水思源的道理,眼下我手中有一樁大買賣想邀請眾位鄰里街坊參股,將來獲利大夥共享,也無需很多每戶只要一貫錢便夠了。」
徐羨自認說的真誠,以為眾人會踴躍參股,誰知這幫守財奴竟不為所動,還拿徐羨打趣。
一個婦人道:「羨哥,俺們都知道你會做買賣,可是現在市面上不景氣,聽說你的酒樓都快黃了。」
「鄭嬸兒說的沒錯,汴梁城裡確實不景氣,可我這買賣並非是只在汴梁做,大江南北西域塞外以後都少不了咱們的商品,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另一個婦人道:「羨哥兒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老實說是不是店裡虧了本,要是借錢的話,俺倒是可以借給你十貫八貫的,只收你三分的利,你看可好?」
又有人道:「撈錢那是家裡男人的事兒,俺一個婦人也做不了主,要是虧了本的男人要打俺的。羨哥要是真念著咱們的人情,到夏天的時候冰棍賣的便宜點就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瞬間就成了菜市場,根本沒有徐羨插嘴的份,還有人要急著回家燒飯看孩子,眼看著這募股大會就要告吹。
老張突然大吼一聲,「你們這些婦人懂個啥!真是頭髮長見識短,羨哥兒是真心要跟大夥沾光,你們不要也就算了還說風涼話!」
老張從衣服裡面取出一錠黃燦燦的金子,「這是俺入得股本,賺了自然好賠了俺也不怨你!」說完還用手指頭點點周圍的婦人,「要不是為了給你們各家留上幾分,俺定多入些本錢。」
柳河灣的人都知道老張是個能人,雖然腿斷了可是日子過得一點都不差,家底在柳河灣是數一數二的,向來都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如今一下子拿出百貫參股眾人自然吃驚。
劉嬸兒也湊過來,「這兩錠銀子是俺的本錢,你可給俺記好了。」
「好嘞!」徐羨連忙下了桌子,拿了紙筆給劉嬸記上。
如果說老張的說服力不夠的話,那麼劉嬸這個平時一個錢恨不得掰兩半花的人都能拿出這麼多錢入股的話,便由不得他們不考慮了。
「羨哥兒你這到底是什麼買賣,能不能跟俺說說。」
「黃嬸兒,我做得這是茶葉的上的買賣,具體的一言半語的說不清楚。」
劉嬸在一旁勸道:「麻瓜他娘,羨哥兒跟你說了你又能聽明白了,趕緊的回去拿錢才是正事。」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見人群走了精光,徐羨看向老張,「您家底雖厚,可平常捂得嚴實,這次咋捨得下這麼多血本。」
老張嘿嘿的笑道:「昨天九寶回來,給俺說了一通也是沒聽明白,可俺知道你小子要拉大夥一起入股,定是能掙錢的大買賣,不然你一個人保不住。」
世上就是有些精滑的老鬼,活了半輩子一眼就能看清事情的本質,老張是一個馮道是另一個,不過他格局自然要大些。
這個歷經幾代依舊不倒的老頭,再次在後周站住了腳跟,郭威依舊拜他為太師中書令,雖然是虛銜可是對他來說實權已經沒有太多的意義,只憑著幾句話便能影響影響皇帝和治國政策。
郭威西征平叛時就受過他的指點,拿錢鋪路的招數很好使,這不當了皇帝又向馮道請教治國之策。
他神情漠然靠在龍椅上,兩手輕撫懷中呼呼大睡的阿寶,阿寶濕淋淋的口水已經浸濕他的龍袍也是一無所覺,可見他聽得專注。
馮道就坐在他下首喋喋不休,「……自唐末以來群盜蜂起殺也殺不完,每有藩鎮叛亂百姓便趁機生事,一切皆因民生艱辛,不過為了想跟著混口飽飯。
若是百姓能衣食有著,誰會做這殺頭買賣,陛下當苦民之所苦想民之所想,沒了百姓支持無論藩鎮還是盜匪,都是無根之水無本之木,即便作亂也不會長久更難成事……」
後閣的一角突然響起哼的一聲,雖是輕微卻滿滿不以為然,兩人下意識的循聲望去,只見徐羨正蹲在地上剝竹筍。
馮道笑呵呵的道:「殿直以為老朽說的不對?」
徐羨起身回道:「小人不過是個豬倌,不敢當太師以殿直稱呼。」眼下宮裡能稱得上殿直的,只有郭威的外甥李重進,女婿張永德,另外一個便是趙匡胤了,官兒雖然不大,可都是郭威絕對心腹,徐羨自認跟他們沒法比。
馮道卻笑道:「殿前四班各司其職,你亦是在前殿侍候職責又與其他四班不同,算是獨領一班,叫你一聲殿直合情合理。」
話剛說完郭威就哈哈大笑,就連門外廊下的侍衛也不禁笑出聲來,這糟老頭是在拿徐羨開涮,果然壞的很。
自從聽趙匡胤講過馮道的傳奇人生,徐羨便不在計較他在自己店裡吃白食了,只恨他忽悠自己。馮道本人就是個見風就倒的牆頭草,竟還教自己做人要有堅持,要懂得捨生取義,可悲是自己竟然信了他的鬼話,差點給他忽悠死。
故而徐羨對老頭沒多少好感,剛才聽老頭那般指點郭威,心中不以為然便不自覺的哼了一聲,誰知又被他抓住話頭調侃一番,臊的滿臉通紅。
郭威笑罷擺擺手對徐羨道:「徐羨你出去幹活,莫要擾了朕和太師說話。」
徐羨抱著筐子就要走,馮道卻一本正經的道:「殿直莫走,剛才你對老夫的話似是不以為然,老夫是真心請教哪裡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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