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試探(2/2)
不多時鄭珙便起身告辭,看著他出了廳,郭威眼中醉意全然不見,輕聲的道:「這最難的關口總算是糊弄過了。」
剛要吩咐親兵將桌上的殘羹冷炙撤下去,就見趙匡胤拎著個大籃子進來上前道:「太尉,屬下有要事稟報。」
「說就是,某又沒堵上你的嘴!」
趙匡胤直接將籃子放在案上,「太尉猜這裡面究竟是什麼?」
「故弄玄虛!」郭威直接掀開籃子上的蓋布,待看清楚那嬰孩兒模樣,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陽哥兒!」而後將手放在他的小臉上摸了摸,那股溫熱直接順著手臂傳進他心窩裡,老淚瞬間湧出眼眶來,「他竟還活著!竟還活著!這下伏英總會比某少傷心些,你是哪裡找見的?」
趙匡胤當下就把在上班路上遇到小乞兒的事情仔細的說明。郭威聽得直皺眉,「人人都曉得郭某出手大方,從不虧待人。天大的一份人情,這人卻白白捨棄不要,怕是別有所圖。」
「這人藏匿小公子,已是冒了極大的風險,如今又把人平安送來卻不求回報,應該沒有什麼惡意。」
「某沒說他有惡意,只是說他別有所圖!本公一時也想不明白,你再去好生查查,陽哥是怎麼躲過朝廷誅殺的,最好能將這人給某找到。對了,陽哥兒找回來的事情你暫時莫要聲張。」
趙匡胤應了一聲正要離開,郭威卻又將他叫住,「陽哥兒這是怎麼了?叫也叫不醒。」
趙匡胤回道:「太尉剛剛喝了酒,故而聞不出來,小公子身上有酒氣,想必他是醉了。」
「這些烏龜王八蛋真不是個玩意兒,把店裡翻的亂七八糟不說,還在這裡撒尿,害得俺還要給他收拾。」大魁拿個拖把在店裡清理著污跡,嘴裡不停的罵罵咧咧。
九寶整理著桌椅,「莫要罵了,說不準就有你老子,我常見你爹喝完了酒到處撒尿。」
「我爹怎麼不知道這是咱們自家買賣,再說他也沒到這邊來,他跟人一起搶了碼頭上的糧倉,弄了三百斤白米回來,我家吃不了,又賣了一些給旁人。我看是你姐夫帶人砸了咱們的店,他是奉國軍的不知道長樂樓是咱們的。」
「胡說,我姐夫搶的布莊還搶了肉鋪,還給我家裡送了一些來,還有一匹綢子哩,說是給我奶奶做壽衣。如果剩了的,就給我做件袍子,成親的時候穿。」
這就是亂世,可以光明正大的討論自己的家人在哪裡搶劫怎樣銷贓分贓的,不覺得羞愧隱隱的還帶著幾分的驕傲,似乎搶的少了很丟人一樣。
徐羨用麻布擦拭著櫃檯,聞言笑道:「那你姐夫搶的這匹綢布還真是值了,把你家的喜事喪事一起辦了。」
大魁突然湊過來道:「羨哥兒莫要以為俺啥都不知道,那天俺可是瞧見了。」
「哦,你瞧見啥了?」
「你就莫要裝蒜了,亂兵進城的傍晚俺瞧見你穿著一身軍袍出了柳河灣,也是趁亂搶東西去了吧,咱們到底沒你的腦子好使。」
九寶立刻炸了,「什麼!這麼好的事你竟不叫上我,快說說你究竟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別聽大魁胡說,我那天是出門尋人了,換身軍袍方便些,咦,外面是怎麼了?」
忽然聽見外面一陣騷亂,街面上的行人如沒頭蒼蠅一樣的四處亂逃,已經開了的鋪子也紛紛的關門。
大魁道:「俺聽見有人說軍隊又出來了!」
「出去瞧瞧!」徐羨扔下手裡的麻布出了店門,見徐羨走了,趴在桌子上曬太陽的也阿寶跟著出了門。
只見御街之上有七八個手執大纛的騎士在前方開道,身後的士卒鳴鑼敲鼓,嘴中高喊著,「太尉出征,閒人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