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叛亂再起(1/2)
月光清冷宛如銀霜,荒涼的田野之中徐羨踽踽獨行,縱然已是滿頭大汗可是腳下速度仍然不減,他必須在天亮之前趕到開封城的東南角。
腳下無路,儘是秋收後的莊稼茬子還有田壟溝渠,十分的難行,更何況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兒,若不是他一直堅持鍛鍊,只怕已經累趴了。
從圓月出生一直到東方升起啟明星,不知道走了多久,徐羨再也堅持不住,坐到一個田埂上歇著,口中長長的白氣吐個沒完,他向汴梁城的方向望了望,已然可以看到城頭星星點點的火把。
「可算是到了!」他心中剛鬆一口氣,就聽見懷中嚶嚀一聲,只見那小兒緩緩的掙開眼睛,嘴裡呢喃道:「娘、娘……我餓。」
徐羨喜道:「你醒了?」
小兒睜開眼睛之後,搖晃著腦袋四下里打量,一臉的茫然,「我娘呢?」
「你娘她……讓我帶你去找你爹,等天亮了你就見到她了。」徐羨真的很怕他一嗓子就哭出來。
小兒眨眨黑亮的雙眸,繼續用柔嫩聲音道:「我餓了。」
「我也餓,等天亮了就有吃的了。」
徐羨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這小兒當下就哭了出來,說話的聲音不大,嗓子是真的響亮,能把狼給招來。
徐羨連忙掩住他的嘴,把他抱在懷中學婦人不停的顛著,卻是無濟於事,可見是真的餓了只好道:「我帶你去找吃的,你莫要再哭了,不然我們都得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徐羨呲牙咧嘴的模樣嚇到了,竟然真的不哭了,只是輕輕的抽噎著,見他不哭徐羨便抱著他繼續的往開封城的方向走。
走了幾里便已是到了開封城的東南角,汴河就是從這裡進城了,水門外停著七八艘南來北往的商船。多半都是夜間抵達的,碰上水門關閉只好停在城外等天亮再進城。
船上已是亮了燈,船上的人早早醒了做著進城的準備,一個船老大站到船頭甩著鳥兒撒尿,聽見身後有動靜便道:「栓子你拉完了屎也不知道把橋板扯了把纜繩解了,真是越來越懶了,當心老子扣你工錢。」
船老大剛一轉過頭,就瞧見自己夥計提著褲子從枯草叢裡鑽出來,「咦?你不是上來了嗎,那剛才的是誰,是二蛋?」
「二蛋還睡著呢,您耳朵不好使不是一天了,自己打呼嚕跟打雷一樣卻聽不見。」
「你嫌棄老子打呼嚕,老子還沒嫌棄你腳臭呢……喲,前面的船動了,趕緊的把纜繩解開,叫上那幾個睡懶覺的撐船,客人昨天都進城了,耽擱了人家交貨,以後誰還雇咱們的船。」
幾個夥計都被叫了出來,拿著近兩丈長的竹篙使足了吃奶的勁兒,將船隻緩緩的撐離岸邊,朝著水門緩緩行去。
躲在貨倉裡面的徐羨長出一口氣,手裡拿著一碗渾濁的米酒湊到小兒的嘴邊,「喝吧,喝了就不會餓了,也不會冷了。」
一炷香的功夫後,徐羨攥著繩子舉著小兒,將自己緩緩的放進已是結了薄冰的汴梁河裡,冰涼的河水讓他不由得打個寒顫。
好在這邊水不是很深才過胸口,徐羨一手舉著已經被灌醉了的小兒一手破冰,好不容易才是上了岸,沿著河灘哆哆嗦嗦的往柳河灣跑。
家中院門緊閉,屋裡還亮著燈,徐羨輕叩門環不多時就見小蠶過來開門,劈頭蓋臉的問道:「哥哥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一宿都沒有回來了,張叔說你去逛青樓了……哪裡來的孩子,你這是怎麼了?」
「噓……噓……噓……」徐羨已是凍得牙齒架,「趕緊……讓我……進去!」
屋裡生了火盆溫暖如春,已是凍了半死的徐羨,只覺得自己似是進了天堂,把昏睡的小兒放在床榻上,又將身上的濕衣服脫了換上乾淨衣裳,在火盆邊上喝了杯熱水,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小蠶一個勁兒的打量著床上的孩子,遲疑了半天才問:「那孩子是哥哥的?你什麼時候養了外室?」
「別瞎說,我什麼時候養外室了。」徐羨正了正臉色對小蠶道:「小蠶你務必要記得不要跟旁人說咱們家裡有個嬰孩兒的事情,沒有必要別讓旁人進來。」
徐羨之所以這般認真的囑咐,實在是因為小蠶有發展成長舌婦的傾向,估計是和柳河灣的婦人處得久了。
「劉嬸兒也不能說嘛?」
「呃……尤其是她不能說。」
又讓小蠶擠了些羊奶煮開餵了小兒喝下,希望他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徐羨吃了碗面,交代小蠶不要出門,把店裡的生意交給老張去管,便到自己房中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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