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莫名其妙的姐弟(2/2)
對於這些潛在客戶徐羨總是報以最大的熱情,即便沒錢也不會惡言相向,送一小塊試用版的給他們嘗鮮,不用徐羨說就會主動回家要錢,至於會不會挨揍徐羨就管不著了。
不到三天的時間,柳河灣的熊孩子都知道了冰棍這個東西,吃過的人不斷向人炫耀有多麼的美味爽口,沒吃過的滿懷憧憬。
掏鳥蛋、摔泥巴、騎竹馬,這些平時有趣的活動一下子都變得黯然失色,能在炎熱的午後嘬著冰棍靠著大柳樹乘涼,已是最大的奢望。
故而過了中午柳河灣便是一陣雞飛狗跳打娃動靜,不多時就會有目帶淚光面含笑意的小娃兒來徐家光顧。當然也有不少貪嘴的大人主動帶著孩子來買的,比如這位大嫂懷裡抱著一個,手裡牽著兩個,一甩手就是二十文錢。
「李大嫂出手就是闊綽!」徐羨把冰棍挨個遞給小娃兒,剩下放進籃子,「畢竟是冰,即便是夏天也不能給小孩子吃太多,省得拉了肚子。」
「兄弟說的哪裡話,難不成嫂子就不能吃了,只許你們男人在外頭賭錢喝酒逛窯子,憑什麼咱們女人就只能在家節衣縮食的過日子。」看她塗脂抹粉的若是扔到後世八成也是個剁手黨。
「李大嫂慢走!」徐羨殷勤的將這位大買家送到門外,剛要轉身就見牆角站著一個小童望著李大嫂的吃冰棍的兒子咽口水。
徐羨看他眼生定是頭一次來,笑著招呼道:「嘿嘿……小哥兒,可是要買冰棍嗎?」
小童聞聲轉過頭來,只見他約莫十歲年紀,頭扎總角,面膛微紅,一雙黑眸炯炯有神,身穿一件圓領短衫,赤腳踩一雙麻鞋,腰杆兒挺得筆直,抬頭望著徐羨道:「我沒有錢!」
「沒有錢也能吃的到!」徐羨對於挖掘潛在客戶從來都是不遺餘力的,小童稍稍遲疑了一下,就跟著徐羨進了屋。
徐羨直接拿了冰棍給他,這小童家境殷實,好生的培養一定會是個大買家。
何以見得?只看衣著打扮就知道了,尋常人家的孩子到了夏天給塊兜襠布就算講究的了,十二三歲露著小鳥到處亂跑的多的是,九寶家裡夠殷實了徐羨就沒見他穿過上衣,看這小童穿得齊整家境不會差了的。
小童嘬了口冰棍,而後哈了口氣,「真爽快!」
「嘿嘿……要是覺得好吃,以後就拿錢來買!」
小童搖頭,「我沒有錢!」見徐羨盯著他似乎明白徐羨所想繼續搖頭,「我家裡也沒錢。」
「怎麼會,難道你不是軍眷?」
「是軍眷,不過我爹已經好些年都沒打仗了。」小童嘆了口氣一臉的愁苦,「我家長姐前些年病死了,欠了好些湯藥錢。二哥離家闖蕩兩三年了就是為了家裡少擺一雙碗筷,至今都沒有回來。去年冬天小侄子也病死了,又欠了一筆湯藥錢。我爹聽說郭太尉此次西征有賞錢拿就主動隨軍,便是為了多掙些錢財還債,家裡是真的沒有錢。」
「沒錢你還穿得這麼齊整!」
「我這衣服是二哥的舊衣裳改得,母親說了我是讀書人,自然要穿得像樣些。」小童似乎想到了什麼,「哦,我明白了。你贈我一支冰棍兒,讓我知道它的好處,好向家中要錢來買。現在知道我家沒錢,你就白白折了一支冰棍,故而氣惱是也不是?」
呃,沒想到自己攬客手段被一個小童看穿了,看來這手段不怎麼高明。讓人氣憤的是,這小王八蛋竟還當面戳破,忘了你手裡的冰棍是老子白送的。
見徐羨面色不善,小童倒有三分覺悟,把冰棍遞過來道:「要不,我還給你?」
看著那口水淋漓的冰棍,徐羨一擺手,「罷了!」伸手指了指院門,「趕緊的給我走!」
「哦!」小童出了屋又止住腳步,「對了,我想跟你說只敬羅衣不敬人未免太下乘了些!」
「竟還敢教訓我,看我不揍得你哭爹喊娘!」徐羨撿起一個掃把作勢欲打,小童立刻咯咯笑著跑了個沒影兒。
徐羨給小混球氣得肝兒疼,忽然覺得九寶這樣的中二少年可愛多了,以後找妹婿就要找這種沙雕暖男,太機靈了小蠶要吃虧。
徐羨拿了一支冰棍含在嘴裡,剛剛消了肚子裡的火,就聽見院門嘭嘭作響,抬頭時就見一個年輕姑娘站在門邊。
只見她十三四歲的年紀,頭梳雙丫髻,眉清目秀,瓊鼻瑤口,罩一件粉色半袖短衫腰系過膝白裙,讓徐羨不由得眼前一亮,倒不是這姑娘有多麼貌美,其實她也不過六七分的姿色,實在是柳河灣一群灰頭土臉的女人襯托的好。
不過看她這門叉腰的架勢似乎不是來買東西的,倒像是來找碴的,難不成是家裡的孩子吃了冰棍不舒服了?
徐羨放低姿態上前問道:「小娘子有何貴幹?」
小姑娘上下打量徐羨一眼問道:「你就是那個專騙小孩錢的奸商?」
「是我!」
徐羨下意識的答應,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對,這是什麼意思,自己的名聲已經這麼臭了?
「小娘子說的哪裡話,小可就是個做小買賣的生意人,不偷不搶你情我願的,何來一個騙字?」
「管你坑蒙拐騙,反正找你就對了!」
口氣這麼硬,果然是來找碴的,徐羨慢條斯理的回道:「我與小娘子素不相識,不知何見教,莫非是在我這裡買的冰棍不合口味?」
「我又沒吃過,哪裡知道合不合口味。只是想告訴你,我家雖然沒錢,但也不會白白拿人東西。」她說義憤填膺,好像徐羨刨了他們家祖墳似得,說著就把一個黃銅簪子遞了過來,「這是我長姐的遺物,你要保存好了,等我有錢了會來贖的。」
見徐羨不接,她竟直接將那簪子釘在徐羨的袖子上,又警告道:「以後莫要再騙我兄弟,你賒欠給他,我家是不會再認帳的。」
她說完就扭著腰快步離開,徐羨滿頭霧水怔了好久,忽然一拍大腿,「這丫頭片子該不會是小混蛋的家人吧。」
小的在白拿了一根冰棍還當面教訓我,這女的又過來亂罵一通壞我名聲,還把沒穿多久的衣服戳個窟窿。
徐羨心頭剛剛消下去的火又上來了,「莫名其妙,這一家都他娘的是什麼人。小蠶在哪兒呢,你有簪子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