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紅巾都(1/2)
跑了大半夜,李重進早是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一碗小米粥下肚立刻舒服了許多,歇了一炷香的功夫,太陽已是升了起來,氣溫也漸漸的升高了。
李重進吩咐眾人起身回城,他已是迫不及待的看見老舅知道戰果時的表情,相信不用徐羨請辭,老舅也會攆他滾蛋或者繼續做個豬倌兒。
跑了半夜的眾人早已是筋疲力竭,不過李重進下了軍令他們依舊執行,畢竟還有一貫的賞錢等著他們領呢。
一群人沒精打采的拖著槍桿,押著三個俘虜沿著鄉間的小路往回走,上了官道見有牛車李重進讓人攔了下來,張永德給了趕車的老農一把銅錢,讓他拉著兩人回城。
牛車吱吱嘎嘎的行了沒多遠,就聽見一陣悶雷聲,李重進抬頭看看,天空碧藍,烈日當頭,連一絲的雲彩都沒有。
身後的士卒卻突然高聲的叫喊,「殿直你快看後面!」
李重進扭頭望去,只見身後不遠有一群人扛著槍桿列隊追來,他們腳步整齊每一下都像是重錘在敲擊地面,激得乾燥的路面塵土飛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騎兵馳來。
李重進臉色微微的一變,他想不通為什麼潰散的軍卒還會集合在一起。雖然驚奇,可是心中卻沒有半點的怯意,正好跟姓徐的小王八蛋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
他立刻跳下牛車讓手下軍卒整隊,張永德盤坐在牛車上望著疾奔而來的徐軍,鼓掌笑道:「有意思,這人有點意思,鹿死誰手尚未可知,重進兄你有麻煩了。」
「我巴不得他來,只這三個俘虜的確寒酸了些!」李重進大聲的吼道:「都給老子精神點,幹掉這伙臭魚爛蝦老子每人再加五百文錢。」
忽然覺得腹中咕嚕作響,隱隱的有一股便意,李重進不由得暗罵,這泡屎來的還真不是時候。
張永德見他臉色難看便問道:「重進兄怎麼了?」
「沒事!」李重進擺擺手冷笑著取出一副弓箭來。
射箭其實是個很難的技藝,古代弓可不是後世遊樂場的那種弓,即便在內蒙見到的那種仿古的弓箭也是經過改良的。
究竟有多難,徐羨用老張家的弓試過,即便靶子只離他五六步遠,他都能偏到姥姥家去。
百步穿楊說的簡單,對射手來說實在是個極高的境界,至於騎在馬上還能百步穿楊的,那可以稱之為神射手。
郭威曾叫軍中好手好生的調教過李重進和柴榮,兩人雖然離神射還差得遠,但也是算得上弓馬嫻熟。
這次他挑選的一百多人裡面,也有幾個擅長射箭的,李重進也讓他們瞄準徐羨,只要徐羨靠近到五十步的距離便將他「射殺」,這場戰鬥便算輕鬆的結束了。
看著徐羨越來越近,站在牛車的李重進從箭囊取出一支箭來,竟是帶著鐵箭頭的,張永德見了立刻提醒,「重進兄你違規了!」
「抱一,你不說誰知道是我射的,難道真要在陛下面前賣了我不成,你我的關係難道還比不得一個外人。」
張永德低聲的勸道:「重進兄我是為你好,陛下會不高興的!」
「不是我非要殺他,之前已是給他一次活命的機會,是他不肯罷休。這年頭死的人多了不差這一個,陛下顧不過來的。」
李重進說著已是將箭搭在弓上緩緩拉開,這是張一石的強弓,少不得要用上幾分的力氣,李重進瞄準徐羨手上不斷加力,忽聽見晴天霹靂褲衩一聲……
不是李重進神力硬生生把弓拉斷了而是他的褲子濕了,李重進的這一聲「響雷」,就像是扔進水裡的巨石,一時激起千層浪,人群里「雷聲」此起彼伏,有人扔下槍桿一頭扎進田地里,有當場就褪了褲子,原本好好的官道轉眼污穢橫流。
這是個什麼情況?張永德幾乎看傻眼了,就在他一頭霧水的時候,忽覺得腹中一陣刀絞,當下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看著呆立在牛車上的李重進嘆道:「重進兄中計了!」而後夾著兩腿一頭衝進穀子地。
看著眼前混亂不堪的場景,徐羨對尹思邈道:「我還以為你那巴豆粉不好使要打上一場硬呢,現在看來眾兄弟們的好槍法用不上了。」
「怎麼會,我那是從藥鋪里買的上好的巴豆粉,價格可不便宜!」
站在牛車上發呆的李重進突然跳下來,手握利箭直刺向徐羨的胸口,不用徐羨吩咐,身後的士卒挺槍上前齊齊的大喝一聲,「殺!」
雖然喊的殺氣騰騰,可是那亂糟糟捅出去的幾支槍桿實在難入眼,可也把李重進捅倒在地上,徐羨望著他道:「你輸了!」說著還扇了扇鼻子「真臭!」
炎炎夏日,看了一個上午奏章的郭威精神不濟,正準備小憩一會兒下午接著幹活,剛躺下就有人來報說是李重進和徐羨的較量已經結束了,現在人都在馬球場,他也顧不得睡覺了起身往馬球場而去。
自從徐李二人約架之後,郭威便時刻關注著,李重進挑選出來的好苗子每日打熬力氣苦練刀槍,徐羨那邊卻每天在汴梁城四周跑圈練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刀槍都沒摸過幾回,在他看來勝負已定,至少李重進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當他在馬球場上看見五花大綁一身污穢的李重進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永德捧著兩本冊子遞了上去,郭威就站在日頭底下一頁頁仔細的翻看,而後用不可思議的口吻道:「真是不要臉,這樣的濫招竟也使得出來。」
徐羨忙上前請罪道:「微臣自知實力比不得李殿直,只好用些見不得光的小手段,還請陛下責罰。」
「是朕說錯了,呵呵……贏了就是贏了,戰陣上有誰會管你贏得光不光彩,再者兵者詭詐之術,能殲敵制勝的都是好計策。」
郭威笑呵呵在整齊的隊列前走過,眼中沒了初見時的不滿,仿佛各個都是令他欣慰的子侄,還伸手拍拍猱子的肩膀,「看著方正多了!」
他是軍中的老油子,怎能看不出來這支隊伍的可貴之處,已是潰散了的士卒竟還在另外一個地方迅速的集結,就是他貼身的親兵也做不到。
郭威最大的本事不是機謀也不是勇武而是會拉攏人,徐羨好不容易訓練出來的,他立刻就惦記上了,當下人人賞了五匹絹,徐羨翻倍賞了十匹,即便連那些輸了的人也是賞了一匹,可以說是人人滿意。
郭威又對徐羨道:「你給重進把繩子解開吧,他以後終究是你的上官,鬧僵了可不好!」
李重進跪地道:「微臣和姓徐的事先就曾約好,誰輸了誰就滾出殿前。」
「哼!沒出息!你們倆的約定難不成比朕的旨意還重要。這次你疏忽輕敵,輸了只當是個教訓,又有什麼大不了的!你是朕的外甥,朕身邊如何能少得了你啊!」
李重進跪地泣道:「微臣慚愧,一切皆尊陛下旨意。」
「嗯,你以後只要管好殿前四班,小底四班就放手交給抱一吧。」郭威又看向徐羨,「你這百十號人升做一都,劃到小底四班由抱一管轄,以後你就是個都頭了。」
徐羨謝過郭威升賞之恩,暗自的長處一口氣,要是讓李重進做他的頂頭上司,他還不知道要穿多少小鞋,還好是張永德……咦,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很不友善哪,忘了,他也吃了下藥的粥了,看他還在暗暗的提臀八成藥效還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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