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難以撐起的野心(1/2)
徐羨一直覺得趙匡胤、李繼勛不是那般不講義氣人。劉、王兩位義兄見了徐羨張口便要都虞侯的職位,想必在趙匡胤、李繼勛那兒也是獅子大開口,最後在徐羨這裡也受了挫,才自降身價。
提攜兩人徐羨一則出於道義,另外一方面徐羨總覺得兩人叫他有利可圖。徐羨當下就寫了兩份份文書,二人歡喜的揣進懷裡拿到樞密院申請調職。
徐羨在營中枯坐一天,到了傍晚時分吳良已是招了不少人進來,多是弱冠年歲的青壯。這些新兵並沒有徐羨想想中的桀驁不馴,反而一個個的面帶敬畏之色。
見了徐羨就笑呵呵的道:「令公,事情比我想的要順利多了,聽說是紅巾都招人就奔走相告,為了進紅巾都還有人向我塞錢哩,今天一天就收了八百人,只要幾天就能招滿了。」
「全賴這些年眾位袍澤兄弟替紅巾都立下的威名,儘快安排他們接受訓練,記得從老兵裡面揀選幹練的擔任都頭、隊正,再從新兵裡面選取出色的擔任伍長。」
「喏!」吳良拱手應下,又道:「令公,猱子、大魁、九寶他們都回家了,今晚我也想回家,自上回了生了個女娃,婆娘的肚子一直空著哩,非得叫她生個兒子不可。」
「你可是指揮使豈能跟他們一樣,這回去吳越你的功勞也不小,如今紅巾都擴編我正準備向陛下舉薦你做都虞侯,既然你沒有上進之心那便算了。」
「真的!生兒子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今晚屬下當值就是。」
「這還差不多!」徐羨背著手出了營,剛走了兩步就見猱子帶著幾人騎馬過來,猱子下了馬吩咐幾個屬下回營,獨自一人到了徐羨跟前。
徐羨輕聲的道:「這麼快就把事情做好,還是沒有碰上人,按理說他應該往西去的。」
猱子兩眼亂轉道:「此事實在奇怪,我們沒碰上人卻收到了信!」
猱子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來遞給徐羨,只見上面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幾個字,「徐令公親啟」。
徐羨連忙的拆開裡面只有一張黃紙,用鍋底灰寫道:「令公已與常人無異,貧道對令公沒有半分手段。」
「你是在哪裡得到這封信的?」
猱子回道:「出城之後屬下一路向西,到了中午時分人疲馬乏便在一個村口歇腳。信是村子裡的老農給的,說是一個道士叫他轉交的。屬下心想既然猜到我們追他,怕是尋不著了,便帶人回來了。」
徐羨點點頭把信塞回懷裡道:「去營里選三百人組建一個斥候營,以後你就是一營的指揮了。」
猱子聞言大喜道:「多謝令公!」
「都是你自己的功勞掙來的,何須謝我!」
拍拍猱子的肩膀,徐羨轉身往長樂樓的方向而去,陳摶的這封信並非叫他有多少心安。能把信交給到合適的人手中並不算奇怪,只消算好了路程便可。
陳摶不僅知道自己會派人追殺他還知道自己的顧慮,如果他不是能掐會算,那這份猜度人心的本事就太可怕了……
徐羨突然的一拍腦袋,「那個送信的老農該不會就是陳摶吧,猱子這個笨蛋!」
他罵罵咧咧的往家裡走,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喊,「父親!父親!我們在這兒!」
徐羨扭頭就見徐朗抱著紅孩兒站在對面向他打招呼,趙寧秀則在一旁站著,徐羨過去將紅寶兒抱在懷裡看著趙寧秀打趣道:「你們娘仨這是去哪兒?」
突然多了這麼大的一個兒子,按照趙寧秀的脾氣就算不抓狂也得惡狠狠的瞪他兩眼,誰知趙寧秀卻有些侷促的道:「阿朗說要去拜望母親,我便帶他過去。沒有想到郎君今日放衙這般早,我看還是別去了,昨天郎君沒有吃成接風宴,不如回家我多燒幾個菜,正好合家歡聚。」
「回家作甚,反正也要帶著你們去看望岳母,順便到你家的祠堂還願,走吧,還愣著作甚。」
趙寧秀道:「阿朗第一次去見母親,總不能空著手去,不如明日採買好了再去。」
徐朗一拍腦袋,「是我疏忽了,若是這般去了,怕是要叫父母大人在外祖母和舅舅跟前丟人,孩兒這就去採買。」
「去哪裡買,你身上還有錢不成,突然蹦出來一個這麼大的外甥,足夠你外祖母和舅舅歡喜了。快走吧,說不準還能趕上飯點。」
徐羨拖家帶口的往趙家趕,心中的那一點煩亂也被此刻的溫馨驅散。
流雲街並不遠,一盞茶的功夫就到徐羨為趙家添置的豪宅,門前除了兩個碩大的石獅子還有士卒把手。
當了節度使排場就是不一樣,徐羨立刻覺得自家也應該添上一些士卒,自己不在家時也有人保護趙寧秀母子的安危。
姑爺拖家帶口的回來探親自是沒有攔著的道理,幾個士卒立刻給徐羨開門連通稟都省了,徐羨進了門徑直往花廳裡面去。
只見花廳裡面趙家人正圍著一張大圓桌用飯,徐羨立刻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菜色不少我家紅孩兒有口福了。」
徐羨的到來似是出乎趙家人的意料,一個個的都放下筷子怔怔的望著他。
徐羨用手指點著錯愕的趙匡義,「廷宜啊廷宜,你丟下一個口信就跑了回來,我回來了也不主動來見我,你這書吏是當到頭了。小蠶愣著作甚,還不把紅孩兒接過去?」
小蠶連忙起身從徐羨手中接過孩子,「哥哥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回來已是一天了,你竟然不知道。你可是清減了不少,是不是廷宜欺負你了!」
小蠶連連搖頭道:「沒有的事,紅孩兒還沒有吃飯吧,我來餵他!」
徐羨走到杜氏的跟前躬身拜倒,「小婿出征在外,許久不曾來探望,還請岳母原諒則個。」
杜氏忙將徐羨扶起來,「戰陣之上刀槍無眼,能平安回來就是莫大的幸事,老身還跟你計較這些,快快起來坐下用飯。」
「不著急用飯,我給岳母介紹個人!」徐羨扭頭向外招了招手,「徐朗愣著作甚,還不快來拜見外祖母!」
徐朗過來一掀下擺拜倒在地,「孫兒見過外祖母!」他一連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才作罷。
杜氏奇怪問道:「這位少郎君是……」
「這是小婿在橫海收的義子名叫徐朗,為人憨厚至孝深得我心。」
「父親過譽了,孝敬父母為人子女的本分,從小阿娘就這般教我……」見徐羨目光射來,徐朗連忙的把話頭咽了下去,捂著眼睛道:「可惜阿娘已經不在了,嗚嗚……」
杜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快到外祖母身邊來做。」
「多謝外祖母,孫兒還不曾向舅舅見禮,父親哪位是舅舅?」
徐羨很想把他捶死,這桌子上就只有趙匡義一個成年男丁,還能是哪個。
徐朗轉瞬就回過醒來,到了趙匡義跟前又磕了三個頭,趙匡義從腰帶上接下玉飾交給徐朗,一副大人的口吻,「以後不僅要學武還要習文,方能做個棟樑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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